這些年她早就看慣了。從前楊言蹊執意要去外地的時候，趙琪就總輾轉託人進監控室，安安靜靜坐著看她講課，隔著一方螢幕遙遙守望
等到楊言蹊調回本校的第一年，趙琪更是頻繁往返，有事沒事就來這教務處，守著她的課堂、盯著她的狀態
這份沉甸甸、藏在暗處的牽掛與操心，從頭到尾，那隻大大咧咧的小破狗半分不知
林秋雨抬手利落關掉閃爍的監控畫面，淡淡趕人：“還有五分鐘下課，別在我這坐著了。”
趙琪沒有辯駁，也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只是輕輕點了下頭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，步履沉穩地朝外走去，打算先去楊言蹊的辦公室等著
看著她從容離去的背影，林秋雨站在原地，望著空掉的監控螢幕，忽然輕聲感慨
“老張這一輩子，有你們這三個學生，應該挺有意思的。”
師徒緣分難得，各有風骨，各有所長，相互扶持，彼此成就
她頓了頓，想起楊言蹊桀驁執拗、骨子裡帶刺的性子，由衷輕嘆：“言蹊這孩子難得啊!她就算不出去闖，安安穩穩留在這學校，我也是真的鎮不住她。”
趙琪聞言，唇角難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通透又篤定：“你要真輕輕鬆鬆就把這孩子鎮住，老師當初還真不會執意收她做收官徒弟。”
她最清楚張靜姝的心思。溫順聽話的學生比比皆是，可靈氣拔尖、稜角鋒利、執拗純粹，哪怕滿身破綻卻極具可塑性的孩子，萬里挑一
“也是。”林秋雨失笑點頭，徹底瞭然，“老張這個人就喜歡挑戰點高難度的學生。”
聽話的學生只需順勢引導，可楊言蹊這樣的孩子，要磨戾氣、收心性、糾偏執、正三觀，要費心耗神一點點雕琢十幾年
旁人看著是難管、費神、愛內耗，可在張靜姝眼裡，這是最值得打磨、最能成器的好苗子
下課鈴聲落盡，喧鬧的走廊人聲鼎沸。楊言蹊抱著課本，緩步走回自己的獨立辦公室
這一整節課，她拼命講課、互動、答疑，把自己填得滿滿當當，只有極致忙碌，才能暫時壓下心底翻湧的愧疚與煩躁
可所有偽裝的平靜，在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轟然碎裂
清冷安靜的房間裡，趙琪正坐在她的工位上，神色沉靜，沒有一絲溫度的目光首首落在她身上，周身縈繞著無聲的威壓
楊言蹊心頭猛地一緊，指尖攥緊了懷裡的課本，下意識反手咔嗒一聲鎖死了辦公室的門
所有的逞強、從容、體面瞬間卸得一乾二淨，她瞬間褪去課堂上沉穩溫柔的老師模樣，垂著肩，蔫蔫地站在門口，聲音又輕又軟，帶著藏不住的怯懦與順從：
“師姐……”
趙琪抬眸，目光沉沉看著她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：
“過來。”
楊言蹊乖乖邁步上前，輕手輕腳將懷裡的課本與教案規整放在桌面上，脊背微微繃著，垂著腦袋，做好了被嚴肅問責、嚴厲批評的準備
她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冰冷的覆盤、嚴苛的斥責，或是繼清晨之後的又一次懲罰，可預想裡的苛責與痛感遲遲沒有落下
下一瞬，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掌輕輕覆了上來，落在她依舊滾燙腫脹的屁股，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，緩緩輕柔按壓、揉散的淤腫
楊言蹊渾身一僵，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起，腦袋垂得更低，耳尖唰地紅透，滿滿的窘迫與委屈瞬間湧上心頭
趙琪抬著眼，靜靜看著她侷促溫順的模樣，嗓音壓得很輕，帶著無奈、疼惜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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