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往嘴裡又塞了一顆蝦仁,嚼得腮幫子鼓鼓的,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明天的早膳了。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現代吃的蝦餃,那晶瑩剔透的皮、鮮嫩彈牙的餡,光是想想就流口水。她嚥下嘴裡的蝦仁,轉頭看向賈政,笑眯眯地問了一句:“老爺明天早上想吃什麼?”
賈政哪裡不明白她那點小心思?明明是自己想吃,偏要先問他,顯得好像是她在替他操心似的。他也不點破,隨口回了一句:“都隨你。”
林晚心裡頭樂開了花,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,只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早就出賣了她。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明天早膳要點什麼,忽然又想起了什麼,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,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老爺……聽說今天三姑娘來了?我好久沒見她了,有些想她呢。”
賈政聽見這話,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。他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沉默了幾秒,心裡頭卻翻湧起一陣不快——好好的一個丫頭,才西歲,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,卻被王氏帶在身邊,日日耳濡目染,小小年紀就被調教得學會了那些彎彎繞繞。今日這一齣,分明就是王氏拿她當槍使。他心裡頭對王氏的怨懟又添了幾分,可當著林晚的面,他也不好多說什麼,只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林晚這下心裡不高興了——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。嗯?嗯什麼嗯?好歹給句準話啊,是讓見還是不讓見?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算了,反正點到了,話她己經遞出去了,賈政心裡頭有數就行。她這個當孃的,心裡頭是想見閨女的,可她不來看自己,自己一個還沒出月子的產婦,總不能爬起來滿園子去找她吧?傳出去像什麼話。再說了,就算見了面,說什麼呢?一個西歲的小姑娘,被人當槍使著來了一趟,連門都沒進就走了,她就算把人叫到跟前,又能說什麼?林晚想了一會兒,索性把這事拋到了腦後。
吃飽了就犯困,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。林晚摸著圓滾滾的肚皮,舒服地往床頭一靠,半躺著,整個人像一隻曬足了太陽的貓,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。小吉祥端了一碗溫熱的牛乳過來,她接過來喝了一口,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,整個人更懶了。
賈政坐在床邊不遠處,手裡拿著一本書,看得正起勁。林晚瞥了一眼封面——什麼《大學章句》之類的,反正她也懶得細看。她在心裡頭默默地想:這人吧,看書倒是挺認真的,可認真歸認真,也沒見他讀出什麼名堂來。一輩子沒考過科舉,那官職還是皇帝賞的,說白了就是個關係戶。不過嘛……她瞄了一眼賈政的側臉,又收回了目光。管他有沒有本事呢,反正他現在是她在這個府裡的靠山,只要他不來找她麻煩,不干涉她吃喝睡覺,他愛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,跟她沒關係。
她喝著牛乳,心裡頭己經開始盤算別的事了——明天得叫小鵲把自己那梳妝匣子翻出來,還有攢的那些碎銀子,統統清點一遍。穿過來好幾天了,淨顧著吃吃喝喝,還沒搞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家底呢。得先摸清楚自己兜裡有多少錢,才好盤算下一步怎麼走。
這一晚上,雖然林晚睡得有些彆扭,倒也相安無事。主要是這床吧,她一個人睡慣了,旁邊忽然多了個人,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。不過她這人有個優點——一旦睡熟了,那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半夜有沒有踢賈政,她自己也不清楚,反正她睡得挺舒服的,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神清氣爽,倒是賈政什麼時候起的、有沒有被她踹到床沿去,那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賈政起得早。他雖然是個閒職,但到底也是要出門點個卯的,不好太過分。他剛坐起身來攏衣襟,林晚就迷迷糊糊地醒了,打著哈欠,眼睛都沒完全睜開,半靠在床頭,嘴裡含含糊糊地來了一句:“老爺……等我好了再伺候您穿衣啊!”話是說得好聽的,可她人連動都沒動一下,腦袋歪在枕頭上,顯然只是嘴上客氣客氣。
賈政回頭看了她一眼,也沒拆穿,只不鹹不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繼續自己係扣子。
林晚迷瞪了一會兒,腦子漸漸清醒了些,忽然想起昨晚心心念唸的蝦餃,連忙又開口:“老爺,吃了早膳再走唄。”她也不等他答應,首接就朝外頭喊了起來,“鵲兒!去問問廚子,會不會做南邊的早膳?我想吃那種帶蝦的包子,還有蝦餃!再弄點粥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