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鵲被她捏得嘴巴都歪了,含糊不清地問:“那……那要什麼表情啊?”
林晚鬆開手,示範了一個兇巴巴的表情——眉毛一豎,嘴角一撇,眼神里帶著幾分“你再說一句試試”的殺氣:“看到沒有?就這樣!一會兒出去給我放兇點,知道嗎?氣勢要足!你得讓他們覺得,你不是來談判的,你是來收屍的。”
小鵲被她這副表情逗得差點笑場,趕緊憋住,認真地學了一下,雖然學得西不像,但至少比剛才那副慫樣強多了。
林晚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絮絮叨叨地補了幾句:“我這不方便見外男,不然你看我不拿鞋底板抽他們的嘴。敢訛到老孃頭上來,也不抬頭看看今天什麼天氣適合出門嗎!真是活膩歪了。”
小鵲憋著笑,用力點了點頭,挺了挺胸膛,端著一副“我很兇”的表情。
周姨娘一腳跨進門檻,嘴裡那句“姐姐我來陪你說話”還沒說完,就被眼前的陣仗嚇得噎了回去。
只見林晚正站在屋子中央,一隻手搭在小鵲的肩膀上,臉上的表情跟即將出徵的將軍似的,嚴肅中還帶著幾分殺氣。小鵲站在她面前,捏著拳頭,一臉慷慨就義的模樣,活像是要去跟人拼命。小吉祥站在旁邊,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勢,隨時準備衝鋒陷陣。
周姨娘身子一哆嗦,聲音都矮了半截:“姐……姐姐,這是要揍誰呢?”
林晚連個眼神都沒給她,繼續拍著小鵲的肩膀,鄭重其事地叮囑道:“記住我教你的,一會兒出去就那麼說,知道嗎?氣勢要足,腰桿要首,眼神要兇。讓他們知道你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小鵲用力點了點頭,拳頭捏得咯咯響,聲音裡帶著幾分壯士斷腕的決心:“姨娘放心!我去了!”
“我也去!”小吉祥連忙跟上,一副“誰敢欺負我家姨娘我跟他拼了”的架勢。
站在一旁的杏兒看得心裡癢癢的,腳也不自覺地跟著往前邁了一步,嘴裡脫口而出:“我也去!”
周姨娘一聽這話,急了,一把拽住杏兒的袖子,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:“你個死丫頭,你走了誰伺候端茶倒水?這院子可一個人都沒了!”
杏兒被她拽住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一臉為難地看向林晚。
林晚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指著杏兒說:“你也去,一起去。人多氣勢壯,讓外頭那些人看看咱們西側院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周姨娘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一看林晚那副“你再囉嗦連你一起收拾”的表情,到嘴邊的話又乖乖嚥了回去,訕訕地鬆開了杏兒的袖子,縮到一邊,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了。
小鵲打頭陣,小吉祥和杏兒一左一右跟在身後,三個人氣勢洶洶地衝到外院,那陣仗活像是要去抄家的。小鵲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燒火棍,小吉祥擼著袖子露出兩條細胳膊,杏兒則繃著一張臉,努力做出凶神惡煞的表情——雖然她長得圓臉杏眼,兇起來更像一隻生氣的倉鼠。
外頭等著拿錢的那幾個地痞流氓,原本正蹲在牆根底下,有的摳腳,有的剔牙,有的正拿袖子擦鼻涕。領頭那個滿臉橫肉的漢子,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鏈子,看著像是從地攤上花三文錢買的,陽光下還泛著塑膠般的光澤。他一抬頭看見三個小娘子衝了出來,眼睛頓時亮了,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小弟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黃牙:“喲呵,榮國府的小娘子們長得還挺水靈的嘛!怎麼著,替你們舅老爺送銀子來了?”
他身後那幾個小弟也跟著起鬨,其中一個還吹了個口哨,油膩得能炒菜。
小鵲也不怯場,雙手叉腰第提溜著燒火棍,下巴一抬,先伸手指了指天,冷冷地開口:“知道這是什麼地界嗎?也敢來撒野!”
小吉祥立刻接上,跟排練過似的,雙手抱胸,語氣裡帶著幾分“你們也配”的不屑:“榮國府!知道嗎?這門是你們配敲的嗎?你們敲門之前也不先照照鏡子?這門坎兒都比你們臉乾淨!”
幾個地痞流氓被這兩個小姑娘一頓搶白,愣了一下,隨即鬨笑起來。領頭那個笑得更歡了,拍了拍大腿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賴的囂張:“哈哈哈!小姑娘嘴皮子挺利索啊!不過咱們不管什麼榮國府不榮國府,咱們只管欠債還錢!天經地義!你們家舅老爺在我們賭坊出千被抓了現行,拿銀子贖人,天經地義!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!”
小鵲翻了一個白眼,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,從眼角到眉梢都寫滿了“你在說什麼屁話”幾個大字。她冷笑一聲,語氣涼颼颼的:“咱們姨娘說了——要錢沒有!”
小吉祥立刻接上,跟唱雙簧似的,語速又快又脆:“要命也不給!”
杏兒站在最邊上,憋了半天了,終於逮到機會,深吸一口氣,扯著嗓子吼了出來:“姨娘說了!誰敢動趙國基一根手指頭,賠二百兩!咱們官府見!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,震得那幾個地痞流氓耳朵都嗡了一下,愣是沒反應過來。領頭那個漢子掏了掏耳朵,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多少?二百兩?你們家姨娘是不是算數不好?我們是來要錢的,不是來送錢的!”
小鵲趁機拍了一下手掌,趁熱打鐵地補了一刀:“對!連你們那地下賭坊一起一鍋端了!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開的是黑賭坊?在官府備過案嗎?交過稅嗎?到時候官府一問,你們是先吃詐騙的官司,還是先吃聚眾賭博的官司?誰也別想討著好!”
領頭那漢子臉上的橫肉抖了抖,嘴硬道:“你……你少嚇唬人!我們可是有規矩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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