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躲在書後頭,笑得乖巧,心裡頭卻暗暗犯起了嘀咕:賈環?她哪裡知道他長大了是聰明還是不聰明?她自己是個穿越的,那些字上輩子就認得了,又不是這輩子學的。可賈環那小子,實打實是這古代土生土長的娃兒,以後要是不開竅,那可怎麼辦?她如今話都說滿了,什麼“咱們環兒以後定也跟你一樣”,萬一這孩子長大了是個笨的,豈不是打她的臉?到時候賈政怕是要說——你不是挺聰明的嗎?怎麼教出個傻兒子來?
她越想越心虛,悄悄從書沿上方偷瞄了賈政一眼,見他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,一副“我媳婦真聰明”的得意模樣,心裡頭暗暗嘆了口氣:罷了罷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實在不行,等環兒再大些,她親自上手教,盯緊一點就是了。她一個現代人,還教不出個讀書人來了?
林晚順嘴問了一句:“剛才外面出什麼事了?”
賈政拉著她的手,輕輕摩挲著,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:“太太要給珠兒屋裡塞小妾,珠兒不樂意,太太要拿珠兒媳婦撒氣。”
林晚眼神閃了閃,心裡頭嘆了口氣——可惜了。她雖然沒見過賈珠幾面,但今兒聽這意思,倒是個護媳婦的明白人,李紈也是個溫順的性子,小兩口好好的一對璧人。可她知道原著裡賈珠活不長,年紀輕輕就沒了,留下李紈守了半輩子寡。她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,卻又不好說什麼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賈政見她神色不太好,以為她是聽了這事兒心裡頭不安,便把人往懷裡攏了攏,低聲道:“你也別瞎想。我不納妾,誰也取代不了你。王氏也不敢給我塞人。”
林晚靠在他懷裡,心裡頭那股子感慨還沒散盡,又聽他這麼說,眼珠子轉了轉,順杆兒就往上爬:“那周姨娘呢?”
賈政一愣,隨即道:“那是王氏做的主,不是我樂意的。”
林晚一聽這話,心裡頭暗笑,面上卻故意板起臉來,拈酸吃醋地道:“你不樂意?那上次你還扔下我,巴巴地往她屋裡跑?”說著,她伸手捂住胸口,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“哎喲,氣得我心口疼。”
賈政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又好氣又好笑,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:“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。上回是誰把我氣急了,我才去她屋裡坐了一會兒?那兩晚都是讓周姨娘打的地鋪,我碰都沒碰過她一下,你還有臉說?”
林晚被他戳穿了,也不惱,嘿嘿一笑,往他懷裡又拱了拱:“那我不管,反正你去了,我就是不高興。”
賈政拿她沒辦法,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,無奈地道:“行行行,往後我哪兒也不去,就守著你一個人,成了吧?”
林晚這才滿意了,窩在他懷裡,卻還不肯消停,手指頭在他胸口畫著圈兒,絮絮叨叨地追問:“真的?那你別騙我。以後你要是再跟我慪氣,又往她那兒跑呢?”
賈政被她纏得沒法子,低頭看了她一眼,無奈地道:“我睡書房,行了吧?我就在這兒打地鋪,守著你,哪兒也不去,成了吧?”
林晚眨巴著眼睛,還是不依不饒:“你心裡真沒她?”
賈政被她問得哭笑不得,賭咒發誓地道:“你瞎想什麼呢?上回你坐月子不理我,我悶得慌,就去她那兒看了兩晚書,連床都沒沾。你要不信,去問周姨娘,問她我是不是規規矩矩的。”
林晚聽了這話,眼珠子轉了轉,心裡頭暗暗盤算著:火候差不多了。她忽然低下頭,聲音放輕了幾分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那……你心裡沒她,她呆在府裡也怪可憐的。不如我認她做我妹子,不給你當妾了,行不行?省得我老是胡思亂想,總惦記著你心裡是不是還記掛著別的女人。”
這話一齣口,屋裡靜了一瞬。林晚自己心裡頭都暗暗給自己鼓了個掌——瞧瞧,她這犧牲多大!為了趙國基那個便宜弟弟,連主動提議讓周姨娘“挪個位置”的話都說出來了。雖說賈政心裡確實沒周姨娘,可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,那分量可就不一樣了。她上輩子看了那麼多言情小說,什麼酸話、軟話、以退為進的話,那是張口就來,一套一套的。今兒這套不行,明兒再換一套,總有一套能哄得賈政鬆口。
她說完,悄悄抬眼去瞧賈政的神色,見他沒做聲,心裡頭有些沒底,便假裝生氣,伸手去掐他的腰:“你怎麼不說話?是不是捨不得?”
賈政被她掐得倒吸了一口涼氣,抓住她的手,無奈地道:“你掐我做什麼?我是在想,你今兒怎麼忽然提起這茬來了?”
林晚也不躲,反倒抬起頭來,認認真真地看著他,目光裡頭帶著一股子坦蕩蕩的勁兒:“我這不是怕你心裡有別人嘛。我只願意你心裡裝我一個人,你怎麼想都行,反正我就是這樣。”她說著,聲音放輕了些,卻一點也不含糊,“你要是真捨不得,那就算了,當我沒說。”
她說完,作勢要從他懷裡掙出來。
賈政哪能讓她跑了,手臂一緊,把人箍在懷裡,嘆了口氣道:“行了行了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不過認妹子的事,回頭再說,總得尋個由頭,不能平白無故的,叫人起疑。”
林晚一聽這話,眼睛登時亮了,也不掙扎了,仰起臉來看著他:“那你是答應了?”
賈政低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那雙眼睛亮晶晶的,裡頭滿是算計得逞的得意勁兒,心裡頭又好氣又好笑。這女人,平日裡看著沒心沒肺的,可一肚子的小九九,比誰都多。他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:“我什麼時候說不答應了?不過你倒是說說,好好的,怎麼想起認她做妹子了?”
林晚被他問得一愣,差點露餡,趕緊圓道:“我這不是……看她可憐嘛!你說她年紀輕輕的,在府裡也沒個依靠,連上桌吃飯的體面都沒有。我認她做妹子,往後她也能有個照應,我也能放心些。”她說著,又往他懷裡拱了拱,撒嬌道,“再說了,我認了她做妹子,她就是我孃家的人了,你往後可不能打她的主意!”
賈政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,搖了搖頭:“我什麼時候打過她的主意了?行了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不過這事兒急不得,得尋個合適的由頭,你容我安排一下。”
林晚得了準話,心裡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,窩在他懷裡,笑得跟只偷了腥的貓似的。她心裡頭暗暗盤算著:回頭得趕緊跟自己那便宜弟弟通個氣,讓他知道這事兒有門兒了,也好叫他安心等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