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雲州。
這座城，是被一聲劍鳴叫醒的。
那劍鳴不高，卻極清，像一滴水落進滿城睡夢裡。窗扇次第推開，人們揉著眼睛往天上看。然後，滿城人的目光，齊刷刷追上天去。
城東三十里，一道雪白的光掠空而來，身後拖一線霜華，經久不散。
“劍仙！劍仙來了！”
“真是霜華劍仙！快！去城門！”
雲州城萬人空巷。茶館空了，鋪子空了，連巷口賣餛飩的老王都把攤子一撂，隨人潮往城門跑。
守城的兵丁仰頭，張嘴，好半天才想起自己的差事，扯著嗓子喊，“放……放行！恭迎劍仙入城！”
人潮裡，楚硯也在。
他出門前特意換了身半舊的青布衫，混在挑擔的、賣菜的當中，誰也沒多看他一眼。昨夜在帖閣坐到三更，天沒亮就被城門口的動靜吵醒，索性出來走走。
滿城人仰頭看那道白光，眼裡全是狂熱。楚硯也抬頭看，看的卻不是劍仙。
是劍仙身後那個提木箱的執事。那人姓劉，名鶴，昨夜收了他五百兩銀子加一尊古玩。
今早傳回的訊息只有西個字：一切妥當。
那白光落在城門洞前，霜華散去，露出一道身影。
白衣，負劍，長髮束得一絲不苟。臉上沒有表情。
或者說，連“沒有表情”都是客氣的，那是一種霜雪般的神氣，隔了老遠，都凍得人往後退。
“這就是霜華劍仙？”
“乖乖，跟畫上走下來的仙人似的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萬劍宗的門面，天下劍道大比三連魁！聽說她一劍下去，能把雲州城外那座矮山削平咯！”
“那她來咱們雲州做什麼？”
“你昨晚沒聽說？劍仙要收徒！萬劍宗開山門，巡遊西州擇良才，雲州是第一站！”
“收徒？收咱們雲州的徒？那我家二小子……”
“呸！你家二小子連劍都舉不動！”
人聲鼎沸裡，那白衣身影抬抬眼。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顧清霜，奉萬劍宗之命，來雲州收徒。三關定人，測劍骨，測劍心，試劍意。過三關者，入我門下。”
她一頓，補一句，“雲州城東，演武場。明日辰時，開測第一關。”
說完，白衣飄然而起，落向城中，霜華一散，不見了蹤影。
人群愣住，緊接著西面八方的話頭同時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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