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，演武場。
日頭剛爬上城頭，場外便圍得水洩不通。昨日的熱鬧還沒散，今日的戲碼又開場。劍仙收徒第一關，測劍骨。
高臺上，顧清霜依舊坐在那把烏木太師椅裡，閉目養神，像是專程來曬一曬雲州的太陽。
臺下長桌後，劉鶴執事捋捋袖子，面前排一條長隊。雲州方圓百里，凡覺得自己有三分運氣的年輕人，都往這兒趕。
有背破劍的遊俠，有提鳥籠的紈絝，有卷褲腿的莊稼漢，還有幾個不知道從哪個山頭跑下來的野小子。
長隊盡頭，楚硯坐在家丁搬來的馬紮上，啃著包子看熱鬧。他來得比誰都早，排得比誰都靠後。
“凡骨。”
“凡骨。”
“下品，勉強可教，站到左邊去。”
劉鶴兩指搭上手腕，真氣一探，報出品級，麻利得像在稱斤兩。
被報“凡骨”的垂頭喪氣地走開；報到“下品”的如蒙大赦；報到“中品”的，更是險些跳起來，捂嘴退到左邊，生怕別人聽見自己笑出聲。
可首到日頭升到三竿，最好的等第，也不過是那個“中品”。
臺下漸漸有人搖頭，“這雲州，怕是真要涼了。”
“還有誰沒測？”劉鶴端起茶碗潤潤嗓子。
“楚少爺！楚少爺來了！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，楚硯搖搖晃晃地走進來，一身雲錦長袍，腰上那塊白玉墜子晃得耀眼，身後跟兩個家丁，一個提食盒，一個拎馬紮。
人群裡有人沒憋住，先笑出聲。這一聲像點火，滿場哄地燎起來。
“楚少爺也來測劍骨？”
“雲州第一敗家子，測的怕不是‘敗骨’！哈哈哈！”
“人家劍仙收的是英才，楚少爺，您還是回家數銀子去吧！”
楚硯衝滿場拱拱手，慢悠悠道，“急什麼，排唄。我這一大清早出門，還沒吃早飯呢。”
說著，家丁開啟食盒，裡面是西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。
滿場又是一陣笑。劍仙收徒，人家來測劍骨，他來吃包子。
連高臺上閉目養神的顧清霜，眼皮竟也微微一動。
隊伍很快排到楚硯。
楚硯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，拍拍手上的渣，慢吞吞地走到長桌前，把右手一伸，笑嘻嘻的，“劉執事，您受累，摸摸我這骨頭，值不值錢？”
劉鶴板臉，眼皮都沒抬，“報上名來。”
“楚硯，雲州楚家，楚大公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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