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關，演武場。
第二關的規矩，是劉鶴站在臺前說的。
“劍仙親問，問什麼，答什麼。答完，劍仙定。點到名的，上臺來，臺下不許插話。”
他一頓，補一句，“各位都是天下英才，答之前，先掂量掂量自己肚子裡那點貨。別上去現眼。”
臺下“哄”地笑開。
第一關是摸骨，硬碰硬，摻不得假。第二關卻只動嘴皮子。
讀書人聽了眼睛發亮，武將家的少爺們卻犯了愁，一個個抓耳撓腮，不知道“劍心”二字是個什麼章程。
頭一個上臺的，是青州來的一個世家子。白袍玉帶，往臺上一站，先朝高臺拱手，再朝西下一拱手，架子擺得十足。
顧清霜坐在烏木太師椅裡，眼皮都沒抬，“為何學劍？”
“斬妖除魔，護佑蒼生！”那世家子中氣十足，喊得滿場叫好。
顧清霜沒說話，也沒點頭。
“下一個。”
第二個是個獵戶打扮的少年，皮膚黝黑，攥拳上了臺，憋半晌，憋出一句，“光耀門楣，不負祖宗。”
臺下又叫好。獵戶少年漲紅臉下來，倒也有人真心鼓掌，這話實在。
第三個是個書生。白淨面皮，說話文縐縐的，“劍者，心之刃也。弟子學劍，為證心中之道。”
這一句下去，臺下安靜一瞬，隨即叫好聲比前兩個都響。連裴玉衡都往那邊看一眼，摺扇在掌心輕輕敲兩下。
楚硯排在隊伍後頭，聽得肚子咕咕叫。
前頭一個武將家的少爺回頭嘟囔，“這叫什麼考法？摸完骨頭還要問話。我爹說了，劍修就該上臺比劍。”
“那你倒是比去。”旁邊人笑他。
“我這不是在隊裡麼。”
楚硯在隊尾聽，心裡替他補一句：比劍你未必輸，問話你一定輸。
測到晌午，日頭正毒。他從早上到現在只喝了兩口涼水，前頭烏泱泱排百來號人，一人一句，句句都帶響，就是沒一個能讓高臺那位多抬一抬眼皮的。
楚硯在心裡咂摸那句“心之刃”，咂摸出三分味道，臉上卻隨旁人一起鼓掌，鼓得比別人還響。
旁邊一個茶客戳他，“楚少爺，您跟這兒鼓什麼掌？輪到您可別這麼喊。”
“怎麼？”
“您那劍骨是上品，劍心這關，怕是要露怯。”
楚硯撓撓頭，笑得沒心沒肺，“露怯就露怯，我又不指著劍仙收我。”
正說著，臺上劉鶴點到名，“下一個，雲州，楚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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