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關開在城外。
橋是座老石橋，橋心懸一柄劍，三尺青鋒，劍穗子在風裡微微地晃。
規矩由劉鶴站在橋頭宣佈。過橋者以劍意引劍，劍鳴，算過；不鳴，原路回去。
“劍意”是個虛東西。考生們一個接一個上橋，頭一個閉眼比劃半天，劍沒響；第二個連劍穗子都沒帶動；第三個是個藍袍青年，走到橋心，拔劍一引，橋下那柄試劍“嗡”地一鳴，全場叫好。
楚硯排在隊尾，隨人群“噢”一聲，手在胸前拍兩下，意思到位。
他邊上吵吵嚷嚷，全是議論劍意的，“劍意是啥？”
“聽說是心意凝成的一口氣。”
“吹牛，摸不著看不見的，誰知道真假。”
“前頭兩關多實誠，一關摸劍骨，二關問劍心，都看得見，也摸得實。”
“這一關倒考起虛的。”
“虛的才難裝。你聽說沒有，頭一關那個上品劍骨，就是雲州楚家的少爺。”
“哪個楚家？”
“還能是哪個。躺著花錢那個。我排半宿的隊，就為看他一眼。”
楚硯聽在耳裡，心裡門兒清。
他走上去，劍不會響。他這輩子跟劍沾邊的本事，只有一個字，演。
輪到前頭還剩西五個人時，橋頭柳樹下忽然吵起來。
一個穿短打、臉上橫一道疤的漢子，不知從哪兒躥出來，一把揪住糖人攤主的衣領，另一隻手從腰後掣出一把刀。
刀身映日，寒光閃閃，晃得人眼眯。他嗓門大得壓過橋頭的議論，“老東西！上月的安橋錢呢？”
糖人攤主嚇得首縮脖子，“壯、壯士，小老兒頭回在這兒擺攤。”
“頭回？”疤臉漢子把刀往前一送，刀尖幾乎戳到老頭鼻尖，“頭回就不交？”
橋頭排隊的人“呼啦”退開一圈。考生們你看我我看你，沒人上前。劍意還沒試，誰願意沾這趟渾水。
楚硯站在隊尾，眼看那刀尖離老頭越來越近，心裡默算火候。該他了。
“哎哎哎！”他撥開人群往前擠，“橋頭重地，動手動腳的不合適吧？”
疤臉漢子回頭，上下打量他，嗤一聲，“你誰啊？”
“雲州楚硯。”楚硯笑呵呵地往前湊，“我這人沒別的毛病，就看不得以大欺小。老人家賣幾個糖人，賺幾個銅板，你跟人家要安橋錢，這橋是您家修的？”
“關你屁事！”疤臉漢子惱了，刀一橫，衝他比劃，“再往前一步，連你一塊兒捅！”
楚硯的腳步恰好頓住。他臉上做出又急又怕的神色，眼睛西下一掃。
橋欄光禿禿的，倒是橋頭那棵老柳，幾根枝條垂到人肩頭。他“急中生智”，伸手揪一片柳葉，往前一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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