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，他信了半日。
第二關散了場。
高臺上的人走空了，只有顧清霜還坐在那把烏木太師椅裡，沒動。
劉鶴候在臺側，等片刻，上前一步，“劍仙，第三關的章程，還按原定來？”
顧清霜沒答他。
她望一眼空蕩蕩的校場，忽然問一句，“今日那個楚硯，你記得麼？”
劉鶴心裡咯噔一下。這話問得沒頭沒尾，他摸不準是哪個意思。
“記得。答得實在。”
顧清霜沉默片刻。
“去查查他。”她平靜道，“祖上三代，產業進出，越細越好。”
劉鶴領命退下，走到臺口，又聽她在背後補一句。
“查清楚了，再說話。”
劉鶴先去的是府衙。
夜裡當值的文書打哈欠給他搬冊子，一冊一冊翻，“楚家？雲州首富嘛。三代良籍，祖上做過鹽商，如今行商。犯過事？沒有。偷過稅？不敢。殿下要查什麼？”
“隨便看看。”
“那您隨便看。”文書又打個哈欠，“楚家要真有什麼，雲州府衙早查了，輪不到萬劍宗。”
劉鶴合上冊子，沒接話。
他又去楚家商號的總櫃。賬房先生半夜被叫起來，搓手陪笑，三大本賬冊攤開在燈下。
劉鶴一頁一頁翻。進項大，花銷更大，光楚家少爺一個月在醉仙樓的酒錢，就抵得上小戶人家一年的嚼用。
但一筆一筆都是明賬，沒有違禁買賣，沒有官商勾結的暗線。
賬房先生在旁賠小心，“劉執事，咱家少爺就是個花錢的主兒，您查這個，圖什麼？”
“奉命。”
“那您查完，跟劍仙說說，少爺真沒幹什麼壞事。他就是，錢多。”
劉鶴沒應聲。他出了總櫃，又繞到醉仙樓對過那家酒鋪。
鋪子還沒打烊，掌櫃正數銅板，聽說來意，咧嘴笑了，“楚少爺？好主顧！給錢大方，從不賒賬。敗家？那是人家錢多，敗得起。”
“就沒有什麼別的？”
“別的？”掌櫃想了想，“少爺會賭錢，逢賭必輸，輸了也不紅臉，掏錢痛快。喝酒愛聽曲，聽完撒錢。要說別的，沒了。”
三處查完，劉鶴站在空蕩蕩的街口，燈籠裡的火苗晃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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