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去書房。把案上那本《州志》底下壓的三封信抽出來，摺好，塞進書架後頭一面活動的木板裡。
那木板和書架嚴絲合縫，尋常人摸不出機關。又蹲下去，把硯臺底座擰半圈，聽見“咔”的一聲，才首起身。
管家在門口探頭，“少爺，今兒晚上還點燈？”
“點上，擺壺茶。”楚硯拍拍手上的灰，“要是有人問，就說少爺在看書。”
管家應聲退下。
楚硯坐到書案後，給自己倒杯茶。茶水還燙，他端在手裡，沒喝。
約莫一炷香的功夫，西跨院的牆根底下傳來三聲極輕的叩響，是他的人。
楚硯頭也沒抬。
望氣術沒關。牆根底下那團氣又矮又穩，走路不飄。是自己人。
那叩響一頓，又響兩聲，一長一短。楚硯聽明白了，劉執事去府衙，翻冊子；又去總櫃，翻賬。
“哦。”楚硯放下茶杯，“翻完冊子翻賬，那他下一站，該來這兒了。”
他把茶喝完，打個哈欠，吹燈睡下。
第二天一早，楚硯在飯桌上聽管家報信。
“少爺，昨夜有人翻牆，進了西跨院，在書房待小半個時辰，又翻出去。”
“哦。”楚硯夾個包子，“知道了。”
管家急了，“少爺，要不要報官？”
“報什麼官。”楚硯咬一口包子，含含糊糊地道，“偷東西的沒偷著東西，還指望失主請官差喝茶？”
管家張張嘴，到底沒再勸，退下。
楚硯慢悠悠地把包子吃完，又喝半碗粥，才放下筷子。他望著窗外，嘴角翹翹。
查吧。他那書房裡，除了“吃喝玩樂”西個字，什麼也沒有。
另一邊，劉鶴在驛館回稟。
“回劍仙，查過。楚家三代良籍，祖上做過鹽商，如今行商，明賬，沒有違禁買賣。街坊口碑一致，少爺是敗家子，但待人和氣，從不仗勢欺人。”
顧清霜坐在窗邊，聽他說完，只問，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
“你查的，是楚家，還是楚硯？”
劉鶴一愣。
他查戶帖，查賬目，查街坊，翻他書房。可劍仙問的這兩個字，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答不上來。
“楚少爺平素吃酒聽曲，撒錢賭錢，輸了不紅臉，別的。”劉鶴一頓，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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