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衛覺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場大型行為藝術。
主題叫《活著》。
他今年32歲，打了三份工才能勉強不讓自己提前謝幕。
早上6點到下午2點，在布魯克林的一家肯德基店裡做服務員。
下午4點到晚上10點，在斯塔滕島西岸的亞馬遜JFK8物流中心揀貨。
週末，還要去給一個希臘老頭的洗衣店看櫃檯。
今天他有點發燒，但他還是選擇去工作。
請假？
開什麼玩笑。
請假等於丟工作，丟工作等於斷供，斷供等於被房東掃地出門。
在西大，生病是富人的特權，窮人的原罪。
按照東大的說法，大衛已經處於斬殺線邊緣，隨便一個意外都能把他送走。
大衛把最後一口咖啡灌進嘴裡，推開了肯德基的店門。
他的同事安東尼奧已經在後廚忙活了，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的西語歌。
“早上好大衛，你臉色看起來比我的前女友還難看。”安東尼奧打趣道。
“那你前女友一定很漂亮。”大衛繫上圍裙。
“得了吧，她就是個碧池。”安東尼奧上下打量他，“兄弟，你確定沒事？你現在去《行屍走肉》片場，都不用化妝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大衛開始處理早上的第一批雞塊，“對了，昨天那個油鍋又壞了，老闆說什麼時候修？”
“老闆說等他彩票中獎就修。”
“那得要下輩子了。”
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。
這時，安東尼奧忽然湊過來，神秘兮兮的說道。
“大衛，這兩天TikTok有個爆火影片，你看了嗎？”
“哪個？”大衛一臉疑惑道，“是哪個網紅在跳魔性舞？還是哪個政客在國會山嗑藥？”
“不不不，這次不一樣，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“能有什麼不一樣，無非是演算法又找到了新的韭菜收割姿勢。”
“你先別急。”安東尼奧把手機遞到他面前，“都熱榜第一兩天了，播放量破三億了兄弟，來，我給你找。”
影片封面是一個戴著純白無面者面具的人，坐在一張不知道什麼風格的椅子上，背景是一片混沌的暗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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