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頸上的傷已斷生機,腹中胎兒也保不住了。”
霍蒼的手驟然收緊。
“你胡說!她昨天還跟我說等到了嶺南,要在院裡種兩棵石榴樹。”
那話我確實說過。
我以為流放是真的,便提前盤算著怎樣把苦日子過下去。
霍蒼當時還笑我傻,說有他在天涯海角都能安家。
如今連那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孩子都沒了。
霍蒼喃喃道。
“孩子才三個月,她怎麼捨得走?”
軍醫伏在地上,不敢答。
霍蒼抓起掉在門邊的長命鎖。
塞進我的掌心,攥著我的五指往回合。
“阿嫵你瞧,我給孩子買的,你不是一直盼著麼?”
金鎖從僵硬的手指間滑下,磕在神臺上,發出清脆的一聲。
他愣愣望著它,隨後扭頭抓住軍醫。
“用針用參!什麼續命的法子都試!”
“治不好她,我要你全家陪葬!”
軍醫被勒得喘不過氣,卻突然盯住我裙襬上一片暗紅。
“侯爺,且慢。”
他用銀針挑起衣角,放到鼻下聞了聞,又去檢視神臺旁那攤血。
“這血色不對,夫人臨終前,怕是還中了傷胎的烈毒。”
霍蒼緩緩鬆開手。
“什麼毒?”
軍醫指向破廟角落半敞的窗。
“老朽還不敢斷定,但這裡的氣味絕不是尋常香灰。”
窗縫裡,一層細白粉末正被晨風一點點吹散。
而獨眼漢子已經悄悄退到廟門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