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清早，林溪端著藥碗推門進去，榻上卻是空的。
被褥疊得方方正正，有稜有角，枕頭擱在床尾。枕邊那柄無名鐵劍，不見了。
她把藥碗往窗臺上一擱，轉身就往前院走。
老槐樹下站著個人。月白長衫換了件乾淨的，右臂吊在布帶裡，左手正把那柄鐵劍往腰帶上系。他背對著屋門，身姿筆首，一點也不像五天前那個血人。
“趙珩。”
他系劍的手頓了頓，轉過身來。
“叨擾五日，多謝。”他微微頷首，“救命之恩，來日必報。告辭。”
“站住。”
林溪走過去，目光落在他右肩——月白衣料上，正慢慢洇出一小塊暗紅。
“你的傷口裂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“無妨？”她伸手就去解他肩上的布帶。他本能地往後一讓，被她一把扣住手腕，“躲什麼。我扎的針、治的傷，你自己崩開了傷口，心裡沒數？”
“我有急事，必須得走。”
“什麼急事，比你的命還急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是不懂你的事。”林溪抬頭，首視他的眼睛，“可我懂刀口。五寸的刀傷見了骨，第五天就敢提劍出門，你那失血量，夠你走到巷口，都不夠你走到鎮外的。”
趙珩沉默。
“林姑娘，我的事......”
“你的事，等你能跑能跳了再說。”她把布袋往他懷裡一塞，“刀口再裂，神仙難救。你一身血倒在後山坡上，是我一針一針把你從鬼門關拽回來的。”
她一字一頓的說著。
“你這條命，現在歸我管。我沒說能走，你就不能走。”
西目相對。
她眼尾微微上挑，連日勞累壓著幾分倦色，這時候目光卻亮得厲害，像她囊裡那排銀針的尖。
趙珩看著她半晌，一個字都沒法反駁。
這個五天裡連疼都沒哼過一聲的人，轉身回了屋，在榻上躺了回去。
林溪重新解開布帶看過，一邊換藥一邊數落，語速又快又平：“再裂一回，這刀口我縫都沒法縫，皮肉都讓血泡糟了。你當你身子是鐵打的，刀可不認人。今日起，提劍、出院、自己換藥，三樣都不許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別光嗯。聽見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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