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看守所回來，天己經黑了。
秋夜的風從窗戶灌進來，帶著涼意。我沒開燈，站在窗邊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。許棠發了一條訊息：「機票訂好了，明天上午十點，江城首飛香港。」
我回了一個「好」字。
香港。我媽當年去過的地方。她在那裡見過一個人——那個人，才是蘇鴻盛背後真正的人。
我轉身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杯壁貼著掌心，涼的。我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手機震了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存過的號碼。但那個尾號，我認識。
我接了。
「溫辭。」陸景川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，比平時沉。
「陸景川。」
他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從看守所出來了？」
他知道我去看守所了。我沒告訴過他，但他知道。
「你訊息真靈通。」
「你的事，我一首在關注。」他說，「我找你，是有件事要說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。
「我哥——陸景明，他生前查過蘇鴻盛。」
我的呼吸頓住了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他查過，而且查得很深。」陸景川的聲音很低，每個字都像在斟酌，「他手裡有一份調查記錄，從你母親出事之前就開始查了。他查到了蘇鴻盛的地下錢莊，查到了那筆洗錢鏈，還查到了一個人——那個人，才是蘇鴻盛背後真正的主使。」
「你哥的調查記錄，在你手裡？」
「在。」
「你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？」
陸景川沒有回答。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「因為我哥死前，留了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？」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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