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棠把鑑定報告推過來的時候，我正盯著螢幕上那兩組字。
左邊是探視申請上的簽名——「溫辭」，兩個字，寫得很像，像到我自己都愣了一瞬。
右邊是009號合同上的乙方簽名——「溫國良」，三個字，筆畫工整。
鑑定結論寫在報告最下面，黑體加粗：兩處筆跡，出自同一隻手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沒說話。
許棠也沒說話。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著，像在等我把這口氣嚥下去。
「溫國良。」我先開了口，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平，「他親自寫的。」
許棠點頭：「筆跡專家核了三遍。連筆、收筆、起筆的角度，全對得上。這張探視申請還帶著練習的痕跡——他拿你簽字的原件練過。」
「哪裡來的原件？」
「斷親那天你籤的授權書，在溫氏檔案室有影印件。若瑤暈倒前三天，有人調過檔案室的借閱記錄。」
檔案室。行政渠道。溫氏集團。
我握著報告邊緣，指腹壓過紙頁，壓出一道白痕。
「探視申請不到三百字。」許棠說，「一個人名，一個簽名，就夠進一次看守所。」
我放下報告，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。
溫國良。他連這種事都自己做。不是信不過別人——是他信不過任何人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許棠沒有關螢幕，又調出一份檔案，「探視申請是走溫氏集團行政渠道遞的，看守所登記單上，經辦人籤的是行政部的名字。」
「行政部歸誰管？」
「運營口。」許棠說，「溫明遠那攤。」
我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她沒有往下說。資訊擺在那裡，等我自己走。
溫明遠。溫國良的兒子。溫氏運營的負責人。
探視申請從溫氏行政渠道遞的，簽名是溫國良的手。溫明遠管著整個運營口，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他知道多少？他攔沒攔？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溫明遠的號碼，看著那個名字在通訊錄裡亮著，又按滅了螢幕。
「再說說照片的事。」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許棠切換了螢幕。
「若瑤暈倒前，把一樣東西縫在貼身衣角里。同監的人說，她縫的時候手在抖，邊縫邊唸叨——說這張照片，一定得給辭辭。」
「搶救換衣的時候，醫院收出來了。」許棠說，「一張舊照片，從中間撕開的，只剩半張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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