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熄了火，下車，鎖好車門，往單元門走。
他站在樓門口。路燈底下，溫明遠比上次見面瘦了一圈，西裝皺巴巴的，領帶松著，手裡攥著車鑰匙，腳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。
「辭辭。」
我站在三步遠的地方，沒動。
「你來幹什麼。」
「若瑤的事。」他說，「還有爸的事。」
我看著他。他看著我。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向相反的方向。
「你管著溫氏運營。」我說，「若瑤暈倒那天，探視申請從溫氏行政渠道遞出去的，簽名是溫國良的手。你告訴我，你不知道？」
他的喉結滾了滾。
「我知道申請是行政那邊遞的。」他說，「我不知道……是他親筆。」
「知道和不知道，有區別嗎？」我說，「你看見了，沒攔。」
他沒開口。沉默在兩個人之間停了幾秒。
「辭辭。」他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低，「我不是來替誰說話的。我就是想告訴你——爸在查你開009號箱的記錄，銀行那邊有人調過你的開箱流水。還有，趙秀蘭今天下午，讓人從老宅燒了一箱東西。」
我盯著他。
「你告訴我這些，圖什麼？」
「不圖什麼。」他說，「若瑤躺在醫院裡，我管不了她。你的事，我也管不了。但我至少能告訴你一聲——有人在燒東西。」
「你攔了。」
他看著我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。
「你從燒的東西里，拿出來了什麼？」
他彎腰，從腳邊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，遞過來。
「若瑤縫在衣角里，想給你的那張照片。」他說，「我爸領走照片的事，趙秀蘭瞞不住她身邊那幾號人——燒箱子的時候，我在場外盯著的。我從趙秀蘭的人手裡攔下來的。」
我沒接。
「溫家的東西，我不接。」
「它不是溫家的。」他說，「它是你媽的。」
他的手指攥著信封，沒有收回去。路燈照在信封上，邊角壓出一道摺痕。
我的手指動了動，又收回來。
「你今天把照片送過來，明天溫國良就知道了。」我說，「你猜他會怎麼對你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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