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有句話，麻煩你轉告你爸——賬本的下一冊，我燒了。」
這句是餌。下一冊賬本根本不存在，我燒的是一摞廢紙。可這句話會順著溫家的通道往上走，走到組織耳朵裡。他們信了，就會認定溫辭真的怕了，真的收手了。他們一放鬆，通道就會動。
晚上十一點，許棠的電話來了。
「辭辭，動了。」
「說。」
「你從溫氏出來之後西十分鐘，溫明慧的私人座機撥了一個境外號碼。繞了三層，用的是聞溪當年的加密模板。」許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我盯了三個月，這條通道第一次在白天之外動。」
「內容呢？」
「還在破。有一句己經出來了——」她頓了頓，「『溫辭怕了，東西到手。』」
我沒接話。
餌下去了。魚咬了鉤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按兵不動。不去經偵，不去陳維遠那裡，連方律師的電話都不接。我把自己活成一個被嚇住的人：上班，回家，拉窗簾，早睡。樓下的白車還在，我裝作沒看見。
夜裡睡不著，我把那幅畫的事又想了一遍。會客室西牆，畫框第三顆螺絲，鬆了十五年。母親掛畫的時候我站在梯子底下，她讓我扶著，說辭辭，扶穩了，這畫掛歪了會掉下來砸到人。她走之後，那幅畫沒人動過，螺絲也沒人擰過。十五年了，溫家連一幅畫都沒替她修過。
這樣的人家，養出一條埋了十五年的線，我一點都不意外。
第三天下午，陸景川發來一條訊息，一張照片。帆布包躺在保險櫃裡，櫃門半開，賬本露出半截深綠色的皮面。他沒配字。我看了一會兒，把照片刪了。
第西天晚上，許棠的譯文整段到了。
她發過來三行字。我看了第一行，就停住了。
「哥，東西驗過了。影印件，做舊的。真賬本不在她手裡。」
第二行：
「哥，她說下一冊燒了，假的。賬本應該在姓陸的那裡。」
第三行：
「哥，下一步怎麼辦，等您示下。」
我盯著「哥」這個字，看了很久。通訊錄最底下，溫明遠的備註，兩個字——大哥。我存了十五年，刪了又存，存了十五年。
「許棠。」我問，「哥是誰？」
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辭辭，」她說，「這不是人名。這是代號。」
「什麼代號？」
「溫家內部那個眼線，在組織里的代號。」許棠說，「我扒了這條通道三個月，他從來不署名。所有的信，抬頭都是同一個字——哥。收信的人，也這麼喊他。」
「一個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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