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個虛擬號，開機接電話的位置，在我家樓下。
我站在窗邊，指尖抵著窗臺，抵到發白，才鬆開。
「許棠。」我說，「那通電話的內容，查得到嗎？」
「查不到內容。」許棠放慢語速，「但座機有錄音。溫氏總機的錄音，保留九十天。」
「能拿到嗎？」
「拿不到。」她語氣發沉，「後勤部那層的錄音許可權，在行政總監手裡。行政總監……是溫國良的人。」
溫國良的人。
我閉了閉眼。
「還有一個辦法。」許棠話鋒一轉，「三天前下午兩點西十一分，槐安路附近，如果那個虛擬號接了電話，說明那個人當時就在槐安路。我查了那天槐安路周邊的監控，有三家店面的探頭能拍到街面。我拿照片給你認。」
「發來。」
她掛了電話。過了一陣，我的手機亮了亮，彈出一張截圖——一張監控畫面，拍的是槐安路中段，時間戳是下午兩點三十九分。畫面裡，街角站著一個人，戴著帽子，低著頭，背對著鏡頭，手裡握著手機。
我看不清他的臉。可我能看清他站的位置——就在我家樓下的那盞路燈旁邊。
他站在我家樓下，接了那通電話。
他從溫氏大樓裡接到的指令。
他站的位置，離我家的門，不到五十米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照片裡的人，身形不胖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，帽子壓得很低。我認識的人裡，沒有人穿那樣的外套，沒有人那樣站。
可我知道，他在那裡站過。他站在我家樓下，接了那通電話，然後關機，消失在監控的死角里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走到窗邊，往下看。樓下那盞路燈亮著，燈下沒有人。
可三天前的下午兩點西十一分，有一個人站在那盞燈下面，低著頭，接著電話。
那個人，劉德勝認識。他蘸著機油，用最後一口氣，寫了半個「哥」字。
哥。
不是人名，是代號。
可這個代號，三天前，在溫氏大樓裡打過一通電話。打電話的人，用的是溫明遠樓下那一層的座機。
我的手機又響了。許棠。
「辭辭，我還有一個發現。」她壓著嗓子，「那部座機，除了給虛擬號打電話，還撥過一個手機號。那個手機號我查了，機主登記的名字——」
她頓了頓：「叫周成。」
周成。我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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