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我把賬本從保險櫃裡取出來，放在書桌上。保險櫃的門彈開時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六頁殘頁，西十八頁流水，裝在一隻舊牛皮紙袋裡。十五年的分量，摸在手裡，紙面發脆，邊角一碰就掉屑。我把它推到桌角，又從抽屜裡拿出另一隻牛皮紙袋——一模一樣的尺寸，一模一樣的顏色，裡面裝著一沓白紙。
我盯著兩隻紙袋看了很久，把真賬本放回保險櫃，鎖好，把假的那隻放進公文包。
賬本做餌。
天亮以後，我打電話給陳維遠。
「老陳，三天後，賬本原件移交經偵證物科。」我開門見山，「流程你那邊走。」
那頭靜了兩秒。「你想清楚了？」
「想清楚了。」
「你手裡就這一張底牌。」陳維遠提醒我，「交出去，你就沒了籌碼。」
「我要的不是籌碼。」我搖頭，「我要把對面逼出來。」
「怎麼逼？」
「我放風，三天後賬本要動。」我走到窗邊，「他們等這本賬等了十五年，聽不得這個訊息。」
陳維遠沉默了很久。「行，我安排人接。時間和路線，你定了告訴我。」
「路線先不定。」我頓了頓，「到時候，我會讓該知道的人知道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撥了陸景川的號碼。
「三天後，賬本移交經偵。」
「真賬本？」
「真賬本今晚就走，走另一條路。」我壓低聲音，「三天後上路的那隻，是假的。你的人在路線上等我訊息，對面一動手，就收網。」
聽筒裡傳來打火機的聲音。他點了支菸。
「溫辭，你這是在賭他們敢不敢搶。」
「他們敢。」我冷笑，「十五年，他們做夢都想把這本賬燒了。」
「行。」他吐出一口煙，「我陪你賭。」
第一天下午，我去了一趟溫氏大樓，找溫明遠。
「三天後，賬本移交經偵證物科。」我坐在他對面，語速不快不慢，「你幫我安排一輛車，走東郊那條路。車要低調，人要用你信得過的。」
溫明遠看著我，眉頭皺起來：「那東西是你媽用命換的，你就這麼交出去？」
「留著，才是給對面送靶子。」我迎著他的目光，「交出去，才算落地。」
「……行。」他點頭，「車我來安排，司機用老趙，跟了我十年。」
「別讓太多人知道。」我叮囑，「這話，我只跟你一個人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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