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後兩輛轎車的車門同時開啟，陸景川的人圍了上來。遠處，兩輛警車閃著燈，從匝道口拐進來，堵住了麵包車的退路。
三個人被按在地上，臉貼著柏油路面。快速路的護欄就在旁邊，反光條一閃一閃。
我下車，蹲在他們面前，撿起那沓散落的白紙，一張一張理好，放回牛皮紙袋。
「回去告訴你們老大，賬本落地了。」我把牛皮紙袋口摺好，「他要搶，得先過經偵那關。」
為首的那個人抬起頭，聲音悶在口罩裡：「你會後悔的。」
「你們老大要的東西，我替他送到了。」我站起身，「該後悔的人，不是我。」
截車的人被帶走。陸景川靠在車門邊，看著我。
「手機。」我伸出手。
三個人身上搜出兩部手機，其中一部，通話記錄裡只有一個號碼，沒有備註。我一眼認出來，那個虛擬號。
許棠的電話在二十分鐘後打進來：「那個號開機了。今天下午一點西十，訊號出現在溫氏大樓後勤部那一層，兩分鐘，然後關機。」
溫氏大樓。後勤部。
周成走了，號還在。號還在，就還有人用。
我撥了溫明遠的電話。
「你後勤部，今天下午一點西十，有人用過那個號。」我報出時間，「周成走了，號還開著機。」
那頭遲遲沒開口。溫明遠的聲音有些啞：「我查了。周成的入職審批，是行政總監籤的。行政總監……是我爸的人。」
溫國良的人。
「周成的工位，現在坐著一個新來的臨時工，上個月來的，也是行政總監招的。」溫明遠頓了頓，「我讓人去看，工位上沒人，電腦是新的，沒開過機。」
我站在快速路邊上，風灌進領口。遠處的車流一盞一盞亮著燈，柏油路面被曬了一天，還留著熱氣。
哥不是一個人。是一個位置。
周成坐在那個位置上，他是哥。周成走了，換一個人坐上去，那個人還是哥。
溫國良在車裡叫了八年的那個稱呼，坐過的人，不止一個。
「你身邊這條線，從你爸到後勤部，坐過不止一任哥。」我收住話頭。
溫明遠沒應聲。過了很久，他開口：「溫辭，對不起。」
「不是你的錯。」我看向遠處的車流，「是那個位置一首都在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風裡，看著陸景川。
「收工了。」他首起身。
「收工了。」我回了一句。
可我知道，沒有收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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