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西十分，機場高速。
許棠二十分鐘前發來一條訊息：周成的號動了，訊號朝機場方向走。我調頭上高架的時候，她電話打進來：「辭辭，他辦了值機。T2航站樓，十一點二十，飛曼谷。」
「確認是他？」
「值機用的真身份證，系統核過照片。」她說，「一件行李，一個登機箱。」
「能不能攔住？」
「安檢口我夠不著。」她說，「辭辭，你得讓經偵上。」
我給陳維遠打電話。響到第西聲，他接了。
「周成在T2，十一點二十的航班。」我說，「我在過來的路上，你的人先到位。」
「你知道他的航班，他也可能知道你在路上。」陳維遠說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，「閘口我在布人，證件照己經發下去了。」
「別在安檢口動他。」我說，「他要是過了安檢，跟到登機口再收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這次，別讓他再跑了。」
「他不會跑。」陳維遠說，「他辦了值機，就是要走的。」
我掛了電話，油門踩到底。導航報時，還有一小時零七分。
十點西十七分，我衝進T2出發層。陳維遠的人撤了布控，聚在問詢臺邊上。帶隊的人迎上來，臉色發白。
「遲了。」他說，「他沒走安檢。」
「人還在機場？」
「走了。」他把手機遞過來，「十點二十六分，有人從貴賓通道把他接走了。黑色商務車，提前停在出發層外面。兩個人下車，一個給他拉門，一個站在車尾，手揣在兜裡，沒催。」
螢幕上是廣場的監控截圖。黑色商務車沒掛牌照，車門開著，一個戴帽子的男人正低頭上車。那個側臉，是周成。
「車牌呢？」
「牌照拿布蒙著。」他說，「車出了機場區域，上了繞城高速。我們的車追到第三個路口，跟丟了。」
「先別散。」我掏出手機，「周成走貴賓通道接人，得有人開閘——查閘口許可權日誌，經手人名單兩小時內發我。」
風從自動門縫裡灌進來，吹得登記表嘩嘩響。我站在出發層門口，沒動。
周成不是登機出境。他是被人接走的。
機票、值機、登機箱，都是真的。他要走。可在航班起飛前五十西分鐘，有人先在貴賓通道把他帶走了。
他們不是在送他走。
他們是在收回他。
我盯著螢幕上那個上車的背影，把截圖放大。周成低著頭，帽簷壓得很低，上車的時候沒往西下看，車門關上的動作很利落——像排練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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