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斷親後,我收回遺產,全家命案纏》第41章 破冰(1)

作者:白給的藝術·3小時前

威脅簡訊是凌晨一點西十二分進來的。

陌生號碼,一張照片,沒有文字。照片裡是一張紅木書桌,缺角的玻璃臺板,臺板底下壓著一頁泛黃的存單,邊角捲起來,像被翻過很多次——我媽的書房,十五年前就是這個樣子。照片邊角有一隻手,掌心朝下,按在臺板玻璃上,指節粗大,中指側面有一道舊疤,像在指那個位置。

我放大,再放大。臺板底下除了存單,還壓著一張紙,紙上三個字,拍得模糊,可我認得那筆跡。

「別信意外。」

我媽的字。錄音之外,她寫過同樣的話。這張紙,我從來沒有見過。她寫下來,壓在玻璃臺板底下,每天坐在書桌前都看得見。她活著的時候,我沒有看到過。她死了十五年,我在這張照片裡,第一次看見。

桌上還擱著陸景川昨晚那隻沒拆的牛皮紙信封——他哥畫到一半的第二張圖在裡面。有人比我們先一步,把十五年前我媽書房裡的東西,拍給了我。

隔了很久,那個號碼又發來一行:「這東西,明天之前燒掉。不然你媽留給你的,一樣一樣,都會消失。」

我把手機螢幕朝下,扣在桌上。

錄音原件在經偵證物室,備份在保險櫃裡。我一首以為,她留下的東西,收進保險櫃就安全了。可他們拍了這張照片——那間書房,十五年裡,被人翻過不止一遍。她寫過的那張紙,不知道什麼時候,落進了他們手裡。

我拉開抽屜,取出隨身碟,戴上耳機。

錄音裡先是一段沙沙的電流聲,然後是我媽的聲音,很輕:「辭辭,媽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聽到這段錄音。也許你聽到的時候,我己經不在了。」她頓了頓,「若有一天我不在,辭辭,別信意外。媽媽的車,不是意外。辭辭,你記住——別信任何人。溫家的人,不要信。辭辭,如果有一天你查到了這裡,答應媽媽一件事——別回頭。」

名字被掐斷了。十五年了,我聽過無數遍,每一次都停在這裡。像一扇門開到一半,被人從外面鎖死。

喊我辭辭的人不少。可只有她跟外婆,喊的時候是真的在叫我。外婆走的時候,攥著我的手說,辭辭,第一件事,別信溫家。第二件事,拿回海棠印。第三件事,找到聞溪賬本。她又說,辭辭,你媽性子烈,認準的事,九頭牛拉不回。你像她。

三件事,我做了兩件半。賬本找到了,賬本背後的人,還沒找到。賬本背後那條鏈子,一首通到境外,通到「先生」,通到「哥」的位置。我畫了那張圖,畫到最底下那一格,空著。空著的位置上,坐著燒我母親紙的人。

錄音放完,尾音斷在半空。我摘下耳機,坐在黑暗裡。窗外是城市凌晨的光,隔著玻璃,冷得像另一層世界。那行字還在我腦子裡轉:一樣一樣,都會消失。

我知道他們想幹什麼。他們拿不動證據,就動她留下的東西。紙燒了,還有錄音;錄音燒了,還有筆記本;筆記本燒了,還有那枚海棠印。她活過的證明,一件件燒過去,燒到最後,就剩一個冷冰冰的「意外」結論——十五年前那場車禍,是意外,沒人查過,沒人翻過案。

他們十五年前就是這麼打算的。把她的死做成意外,把她的人從世界上抹掉。現在他們想再抹一次。

我坐在黑暗裡,指節抵著桌沿。我不能讓它發生。可今晚,我只有一個人,一張照片,一段錄了十五年的聲音。

喉嚨發緊,眼眶發酸。我把手按在桌沿上,指節用力,等那股勁過去。

有人敲門。

三下,不重,間隔均勻。我認得這個節奏。

陸景川站在門口,外套肩頭帶著雨氣,雨珠順著衣襬往下滴。他看了看桌上螢幕朝下的手機,又看了看我摘下來的耳機,什麼都沒問。他走進來,把一杯水放在桌角,杯沿磕在玻璃上,一聲輕響。

「車在樓下停著。」他說,「燈亮著。」

「車停了一夜。」我說,「雨停了都沒走。」

他沒開口,走到窗邊,把窗簾拉開一條縫,往外看了一會兒,又合上。回到桌前,他拿起那隻隨身碟,看了一眼,放回原處。他指節修長,皮質的舊錶帶邊緣磨得發白,拿起隨身碟的時候,錶帶在桌沿上滑過。

「有人找你麻煩了。」他說。

不是問句。

「一張照片。」我說,「我媽書房的老照片。他們讓我把錄音燒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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