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驚！北梁太子墜崖身亡，竟是為了當塗山女婿？
晨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，落在祁棲衡眼皮上，是一種帶著桂花香的暖。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睡得這樣沈過了，沈到像是整個人被拆散了，又重新拼起來，連夢都沒做一個。
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。那步子不重，卻踏著一種急切而歡快的節奏，像只終於找到巢的小獸。
緊接著，門被“咚咚咚”拍響，一個脆生生、還帶著被桂花蜜泡過的甜膩嗓音喊起來：“太子哥哥！太子哥哥起床啦！太陽都曬到屁股啦！我都洗漱好兩遍啦！”
祁棲衡睜開眼，望著頭頂那根陌生的木樑，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。
塗山。他昨天傍晚才到的塗山。那滿城的桂花香，那青石街道，那溪水邊的白狐，那些笑著喊“塗山女婿”的人，像一場揉碎了的夢。但此刻敲門聲還在繼續。
“太子哥哥！你再不起來我就讓團團尾巴撓你腳底板啦！”
他彎起嘴角，慢慢坐起身。晨光正好，透過窗紙的洞漏進來一條金線，落在他的手背上。他垂著眼看了一會兒那道光，然後起身，披上那件塗山雲蘅讓滄嵐給他備好的青灰色棉袍，走到門前，拉開門。
星瑤站在門外，穿著一件鵝黃的小襖，頭髮梳成兩個圓髻，髻上各別著一朵拇指大的桂花絹花。她身側蹲著團團，那白狐如今已經六條尾巴了，蓬蓬鬆鬆地甩在身後，像一團會呼吸的雪。
她手裡抱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油紙包，見門開了，立刻將紙包往他懷裡一塞，仰起臉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給你留的！桂花糕！廚房張婆婆說這個是今早新蒸的，我搶了頭一份！你快吃，吃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！”
她說著，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特別特別好的地方！孃親說那裡有個人，你一定想見！”
祁棲衡低頭，看著懷裡那包桂花糕，隔著油紙都能感受到那溫和的熱度。
他沒有問那“地方”在哪裡，也沒有問那個人是誰。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，從紙包裡抽出一塊糕，咬了一口。雪白綿軟的糕體在舌尖化開，桂花的甜香順著喉頭一路漫到心口，燙得他眼眶微微發酸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吃完就去。”
早飯擺在塗山芷正廳的桂花樹下。一張老木桌，幾條長凳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粥、幾碟小菜、一籠剛出籠的桂花糕、一壺溫好的桂花釀。
沒有宮裡的繁文縟節，沒有分席而坐的規矩。塗山芷坐在主位，塗山雲蘅和姬擎淵分坐她兩側，姬聿修、諸斯年、滄嵐坐在下首，星瑤挨著祁棲衡坐下，懷裡還抱著團團，那白狐到了飯桌上便不肯落地，非要趴在星瑤膝頭才肯吃早飯。
塗山芷夾了一筷子醃蘿蔔，慢悠悠地嚼著，看向祁棲衡：“昨夜睡得如何？塗山不比宮裡，夜裡蛙鳴蟲叫多，可有被擾了清夢？”
祁棲衡坐得端端正正，脊背挺直，像一株在晨風裡紮了根的松。他微微欠身：“回老太君，睡得很好。塗山的夜，比宮裡安靜多了。”
塗山芷點了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她又夾了一筷子菜，然後像是隨口提起似的，道：“說起來，昨夜老身聽雲蘅說，你在御書房跟你父皇請旨，要來塗山守靈三年。你父皇準了，還讓你以太子的身份來。”
祁棲衡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他放下筷子，抬起頭，目光平靜而堅定：“老太君，我今日正要與您說這件事。北梁太子祁棲衡，在北行的路上墜崖身亡了。如今站在您面前的，只是一個想來塗山投奔的普通人。”
滿桌人都停了下來。星瑤嘴裡還含著一口粥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眨了眨眼睛，看看祁棲衡，又看看外婆，像是沒聽懂。
姬聿修和諸斯年對視一眼，各自垂眸，沒有說話。
塗山雲蘅端著碗，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摩挲著，目光卻始終落在祁棲衡臉上。
塗山芷放下筷子，目光沈靜地看著他：“你捨得？”
“捨得。”
祁棲衡答得毫不猶豫，“那座宮城，那把龍椅，那個位置，從來不是我想要的。我想要的，從始至終只有一樣東西。她如今在塗山，我便來塗山。江山，自有人去坐，不需要多一個被鎖在龍椅上的孤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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