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昂所部見主將陣亡，軍心大亂。
有人丟了兵器轉身就跑，有人站在原地發呆，被衝上來的漢軍一刀砍倒。五千兵馬折損大半，屍橫遍野，餘者狼狽逃回關內。
關門“砰”的一聲緊閉，吊橋吱吱嘎嘎地拉起，城頭的守軍望著關下遍地的屍體，面如土色。
張衛聞報，又驚又怒。他在關上親眼目睹楊昂被斬，那一斧的寒光彷彿還在眼前。
他攥緊拳頭，心中雖懼，卻不肯認輸。他咬牙道：“徐晃果然驍勇！既然如此，便讓他們嚐嚐我漢中鬼卒的威力！”
次日，張衛親率五千鬼卒出關列陣。
這些鬼卒身著黑衣黑甲，甲片漆黑如墨，彷彿能吸收光線。面上塗著詭異的花紋，青面獠牙，白堊塗面，硃砂畫唇，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可怖。
他們手持長矛大刀，口中唸唸有詞，陣前香菸繚繞，鼓聲詭異，節奏緩慢而沉重，每一聲鼓響都像是敲在人心上。整個陣勢陰氣森森，宛如陰兵過境。
漢軍士卒從未見過這等陣仗。山風吹過，送來符紙燃燒後的焦糊味和一股說不清的腥甜。不少人面露懼色，握兵器的手微微發抖，有人開始不自覺地後退半步。
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嚥了口唾沫，低聲對身旁的老兵說：“李叔，這……這是人是鬼？”老兵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那些青面獠牙的鬼卒，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徐晃率軍迎戰，見敵軍陣勢詭異，也不由皺眉。他征戰多年，從未遇過這樣的對手——人未至，勢先奪。他能感到身後士卒的呼吸變得急促，馬蹄也有些不安地刨著地面。
張既策馬上前，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聽聞張魯以五斗米道蠱惑人心，這些鬼卒據說喝了符水，刀槍不入。我軍將士多有畏懼，不可不防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生怕被後面計程車卒聽見。
徐晃冷哼一聲，強作鎮定：“德容不必緊張，不過是張魯張衛小兒裝神弄鬼罷了！你在此壓陣，看我領兵破敵！”
話音方落，五千鬼卒念著咒語列陣壓來，低沉整齊的聲音如同千人同聲，在山谷中嗡嗡迴盪，令人頭皮發麻。
“天君在上，賜我神力，刀槍不入，萬箭不侵……”
徐晃揮動令旗：“弓箭手！放箭！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
箭雨如蝗，鋪天蓋地射向鬼卒陣中，弓弦聲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上。
然而，驚駭的一幕出現了：箭矢射中鬼卒，大部分被身上的鐵甲彈開，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，彷彿射中的不是血肉之軀，而是一堵鐵牆。
只有少數射中面門或脖頸的箭矢造成殺傷，中箭者悶哼一聲倒地，卻很快被後續鬼卒踩踏而過；還有些鬼卒被箭矢衝擊力射翻，卻搖晃著站起繼續前進，身上的箭桿隨步伐微微晃動，詭異至極。
“啊？”
漢軍士卒倒吸一口涼氣，眼中滿是驚恐，有人不由自主後退兩步，隊形開始鬆散。
就連徐晃也不禁一怔——他征戰沙場十餘年，從未見過如此厚重的甲冑！尋常弓箭根本無法射穿。
他心頭咯噔一沉，面上卻依舊鎮定，厲聲喝道：“穩住！不許退！”
鬼卒繼續推進，距漢軍軍陣已不足百步。他們忽然跳起詭異的舞蹈，身體扭曲如蛇，腳步錯亂卻暗藏節奏，口中咒語聲愈發高亢：
“天君在上，賜我神力，刀槍不入，萬箭不侵！嗚啦啦啦，殺殺殺殺！”
怪異的舞蹈與咒語，配合沉重的腳步聲，如山嶽壓頂般襲來。漢軍士卒心中恐懼更甚，彷彿面對的不是人，而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徐晃咬緊牙關，額角青筋暴起。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，一退便是全線潰敗。他舉起大斧，聲嘶力竭地下令：“擂鼓！進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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