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達！”法正一字一頓。
“孟達？”劉璋一怔，隨即皺眉思索，“可是那個與你們一同入蜀的孟達？”
“正是。”法正拱手道，“孟達字子度，扶風人。此人通曉軍事，頗有將才，且是東州士人，與東州兵淵源深厚。若能委以重任，必能服眾。況且，他與李嚴不同，素來忠心耿耿，明公大可放心。李嚴定是中了朝廷的離間計，孟達絕不會如此。”
劉璋沉默良久，手指輕輕叩擊案几，目光在法正臉上逡巡，似在掂量這番話的分量。終於，他點了點頭：“好！就依孝直之言。傳令，加孟達為副將，暫領成都防務，整飭兵馬，嚴守城池！”
法正拱手道：“明公英明！此乃萬全之策。”
法正走出州牧府時，天色已暮，最後一抹夕陽沉入西山，只餘天邊幾縷暗紅。夜風拂面，帶著深秋的寒意，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高大的府門，門楣上的銅釘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，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“前方可是法正先生？”身後忽有聲音傳來。
法正轉身，只見一個青衣小帽的家丁模樣的人站在階下，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。
“正是。不知足下是？”法正問道，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。
“小的系主簿黃權府中的家丁，奉我家老爺之命，請先生入府一敘。”小吏答道，態度恭敬。
“哦？黃公衡？”法正遲疑了片刻，心中盤算著黃權此時找他的用意，略一沉吟，便點了點頭，“勞你帶路！”
“先生這邊請！”小吏側身引路。
法正整了整衣冠，隨小吏穿過兩條街巷，來到黃權府中。
黃權府邸，書房。
燭火搖曳，映得滿室昏黃。牆上掛著幾幅字畫，案上堆著幾卷竹簡，角落的博山爐中飄出淡淡的檀香。黃權端坐於案後，面色沉凝，手中捧著一卷書，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。
“法正見過黃主簿！”法正入內，拱手行禮。
“啊，孝直來了！快請坐。”黃權放下書卷，起身相迎，抬手示意。
法正在客位落座，早有侍從奉上熱茶。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黃權。
“不知主簿請在下來，所為何事？”法正放下茶盞，開門見山。
黃權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在法正臉上逡巡，似乎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什麼端倪。半晌，他才緩緩開口：“孝直見過主公了？”
“見過了。”法正點頭。
“不知孝直向主公所獻何計策？”黃權直截了當。
法正不慌不忙，坦然道：“主公問在下是否應當派兵支援雒城。”
“孝直如何說的？”黃權身子微微前傾。
“我言當固守成都，以防朝廷軍馬從水路南下偷襲成都。”法正聲音平穩。
黃權目光一凝，沉聲道：“孝直此計，恐有助朝廷之嫌。”
法正眉頭微挑，不卑不亢：“公衡何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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