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未央宮偏殿燈火通明。
劉協特意設下小宴,為荀攸接風洗塵。陪席者不過寥寥數人——鍾繇、呂布、高順、張遼,皆是可託心腹之人。
荀攸沐浴更衣後,換了一身月白色深衣,清瘦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出幾分儒雅沉靜。他步入殿中,向劉協深施一禮。
“公達不必多禮。”劉協抬手虛扶,笑道,“來,入座。”
待荀攸坐定,劉協指向在座眾人:“元常、奉先你都認識。”又看向張遼、高順,“此二人乃張遼,張文遠;高順,高孝義,皆是朕之心腹。”
荀攸望向二人,拱手為禮。
“見過二位將軍。”
“見過荀先生。”二人齊齊回禮。
劉協舉杯:“今日能得公達,朕心中甚慰。朕年少,尚不能飲酒,便以茶代酒。來,共飲此杯,以賀公達脫困,亦賀董賊伏誅。”
“來,幹——”
眾人舉杯,一飲而盡。
放下酒盞,劉協望著左文右武的場景,心中感慨萬千。
“朕登基數年,如坐針氈。”他聲音漸沉,“董卓專權,朝臣離心,朕雖名為天子,實同囚徒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從鍾繇、呂布、高順、張遼、荀攸身上一一掠過,語氣漸漸堅定起來:“可如今,董賊已誅,公達歸心,元常、奉先、文遠、孝義皆在朕側——文有經國之才,武有安邦之勇。”
劉協深吸一口氣,目光炯炯:
“朕以為,漢室可興矣。”
這句話說得極輕,卻在每個人心頭重重一落。
呂布聞言,胸膛一挺,粗聲道:“陛下放心!有某家在,誰還敢造次!”話音未落,大手一拍案几,震得杯盞輕響。
高順微微頷首,神色沉毅。張遼垂眸不語,但眼中隱隱有光芒閃動。鍾繇捋須而笑,舉起酒杯向劉協遙遙一敬。
荀攸亦舉杯飲盡,卻在放下酒盞時,目光微微沉了沉。
劉協看在眼裡,含笑道:“公達可是有什麼話要說?”
荀攸微微一怔,隨即欠身:“陛下慧眼如炬。臣確有一事,想請教陛下——不知陛下欲如何處置董卓的西涼軍?”
“朕欲按元常之計,遣騎都尉李肅前往招撫。”
荀攸捋了捋鬍鬚,沉吟片刻。
“此非萬全之策。”
鍾繇聞言,眉頭微蹙,連忙追問:“此計可有紕漏?”
荀攸轉向鍾繇,目光平和:“元常兄之策,確是眼下最穩妥之法。李肅此人,臣也略知一二——膽識過人,能言善辯,早年曾為董卓說降呂布,可見其口才。且與西涼諸將熟識,確實是出使的不二人選。”
他微微一頓,話鋒一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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