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一時寂靜。
三萬一千對五萬,兵力不佔優勢。更何況,還要留下兵馬守衛長安。
鍾繇出列道:“陛下,長安乃京師重地,至少需要一萬人駐守,以防宵小作亂,震懾宵小。如此一來,可用之兵不過兩萬一。”
兩萬一對五萬。
這個數字,讓在場眾人都沉默了。
呂布卻昂然道:“陛下,兩萬一又如何?臣麾下幷州兒郎,以一當十!白波賊不過是烏合之眾,臣願為先鋒,必破此賊!”
他的聲音鏗鏘有力,透著滿滿的自信。
劉協看著呂布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呂布勇則勇矣,但為人反覆,私心太重。讓他掌兵太多,未必是福。但此刻,這股銳氣,正是朝廷需要的。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眾人,一字一句道:
“朕欲御駕親征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
幾乎是同時,荀攸、鍾繇、皇甫嵩同時出列。
荀攸急道:“陛下乃萬金之軀,豈可輕臨險地?白波賊雖是烏合,但畢竟五萬之眾,戰場之上,箭矢無眼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劉協打斷他,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但朕更知道,這一戰,朕必須去。”
他走下御階,在眾人面前緩緩踱步:
“諸卿想想,這一戰,朝廷若勝,則朕的威信立矣,分田之策可行矣,關中人心可收矣。若敗……”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,目光如炬:
“若敗,朕在長安也是等死。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,那些暗中勾結賊寇的人,那些擁兵自重的涼州諸將,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?”
殿中一片寂靜。
賈詡緩緩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朝中有內應?”
“有沒有,朕不知道。”劉協冷笑一聲,“但白波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在朕分田分到杜氏趙氏頭上的時候來,偏偏從蒲板渡河,那裡往南,可是杜氏趙氏經營了幾十年的地方。諸卿以為,這是巧合嗎?”
眾人心頭一凜。
劉協繼續道:“朕若困守長安,坐等賊兵來攻,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就會蠢蠢欲動。李傕郭汜會作壁上觀,等著朕求他們;關東諸侯會幸災樂禍,等著看朝廷的笑話;那些被分了田的世家,會暗中串聯,裡應外合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的夜色,聲音沉靜卻堅定:
“朕若親征,以天子之旗在前,則三軍士氣必振,兩萬一可當五萬用。朕若親征,那些首鼠兩端的人就不敢輕舉妄動,那些暗中勾結的人就得掂量掂量。朕若親征,這一戰打贏了,從此以後,誰還敢說朕是傀儡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