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詡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卻字字如針:
“陛下出徵之前,不是曾言朝中有人與內應嗎?”
劉協目光一凜,緩緩點頭。
賈詡繼續道:“這些人身在朝廷,心懷異志。若他們得知陛下大捷,聲勢日隆,必然心生畏懼,從此潛伏不出,再難抓到把柄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:“但若他們得知陛下正與白波軍相持不下,勝負難分,那就不一樣了。”
劉協眼睛一亮,已然明白了七八分,卻仍追問道:“有何不一樣?”
賈詡嘴角微揚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毒士特有的狠辣:
“他們會以為有機可乘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更低,卻字字清晰:“陛下與白波軍相持,主力盡在馮翊,長安必然空虛。這些內應若以為陛下深陷戰事、無暇東顧,必會蠢蠢欲動,或是在朝中發難,或是密通李傕、郭汜,裡應外合,圖謀不軌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灼灼:“這正是引蛇出洞。”
廳中一片寂靜。
眾人面面相覷,眼中皆閃過恍然之色。
荀攸最先反應過來,撫掌而笑:“妙哉!文和此計,一石二鳥,對內報捷,可安忠臣之心;對外示弱,可誘姦佞之動。待他們按捺不住,露出馬腳,便可一網打盡!”
劉協聽完,眼中精光閃爍,嘴角緩緩上揚。
他重重一拍案几,讚道:“好一個引蛇出洞!文和果然算無遺策!”
他看向賈詡,目光中滿是欣賞:“就依文和之意。給鍾繇和皇甫嵩的捷報,如實相告,詳述戰況,讓他們安心。給朝中諸大臣的訊息,就說朕正與白波軍相持於臨晉,勝負未分。”
賈詡拱手:“陛下英明。”
劉協又看向荀攸:“公達,此事由你操辦。選可靠之人,分兩路送信。務必做到,該知道的,盡知詳情;不該知道的,只知其一。”
荀攸領命,鄭重拱手:“臣遵旨。必安排妥當,不露破綻。”
劉協點頭,又叮囑道:“還有一事。給鍾繇和皇甫嵩的信中,讓他們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。朝中若有人生事,不必急著彈壓,且讓他們鬧,鬧得越大越好。”
賈詡與荀攸對視一眼,齊齊拱手:“臣等明白。”
劉協站起身來,負手走到廳門口,望著院中那輪初升的明月,緩緩道:
“長安城中那些蛇鼠,也該讓他們出來曬曬太陽了。”
月光如水,灑在他稚嫩卻沉穩的面龐上,映出一雙深邃而銳利的眼睛。
身後,諸將齊齊抱拳,無人說話,卻自有千鈞之力。
數日後,兩路信使從臨晉出發,一前一後,各奔長安。
一路輕騎簡從,晝伏夜出,將一封密信悄悄送入鍾繇府中。鍾繇展信讀罷,撫掌大笑,連聲讚歎:“陛下英明!諸將用命!馮翊克復,關中可定矣!”
另一路則大張旗鼓,堂而皇之入城,將“天子與白波軍相持臨晉、勝負未分”的訊息傳遍朝堂。
。湧流暗中朝,開傳息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