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匡扶漢室,從搶呂布那一戟開始》第211章 賈詡獻策(1)

作者:西川法師·1小時前

案上的酒爵被震得跳了起來,酒水潑灑在案面上,順著案沿滴落。廳中所有人齊齊變色,許褚上前一步,已拔出了半截刀身。張繡與郝昭站起身來,面面相覷,不知發生了什麼。張任也放下酒杯,目光凝重地望向劉協。

“陛下?”法正的聲音打破了廳中的沉寂,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。

劉協將文書遞給身旁的賈詡,聲音低沉,卻字字如鐵:“曹孟德派程昱偷襲虎牢,虎牢關已落入曹操之手。徐榮馳援虎牢,陣亡。”

這句話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在廳中激起千層波瀾。

許褚勃然大怒,噹啷一聲拔出佩刀,厲聲道:“曹操這廝,竟敢如此大膽!陛下,末將願率軍即刻東出,與他決一死戰!”

高順依舊沉默不語,但眉頭已微微皺起。張繡與郝昭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
張鬆放下手中的酒爵,面色也沉了下來,但並未顯出多少意外。法正則是第一個恢復了冷靜的人,他看著賈詡手中的文書,沉吟不語。

賈詡接過文書,從頭到尾細讀了一遍,然後緩緩放在案上。他的動作很慢,彷彿在掂量這封文書的分量。燭火在他枯瘦的面上跳躍,那雙渾濁的眸子深處,卻閃動著一絲銳利的光芒。

“陛下,”賈詡終於開口,聲音沙啞而低沉,“曹操此舉,乃是在斷朝廷東出之路。虎牢關控扼洛陽與關東之間,是函谷關以東第一道險關。他搶佔了虎牢,便形同扼住了朝廷伸向關東的咽喉。其意不在洛陽,而在防範朝廷東出削藩。”

“臣早就說過,曹孟德此人,野心不小。當初他私自受降青州黃巾,又自領州牧,在兗州開府治事,儼然以一方霸主自居。如今他據有兗、豫兩州,又奪了淮南之地,再搶佔虎牢……

“陛下請看,”

他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輿圖前,枯瘦的手指在虎牢關的位置重重點了一下,然後沿著那條通往關東的道路緩緩劃過。

“虎牢一失,朝廷東出之路便斷了十之七八。曹操可以據虎牢以逸待勞,而朝廷若想奪回,便需以數倍兵力強攻。此人佈局之深遠,用心之險惡,不可不防。”

法正點了點頭,介面道:“文和所言極是。曹操此番發難,確實是蓄謀已久,非一時衝動。但臣以為,眼下最要緊的,不是如何討伐曹操,而是何時討伐曹操。”

他站起身來,走到輿圖前,手指在益州與關中的位置分別點了點:“陛下請看,我軍剛剛經歷西川大戰,將士疲憊,糧草消耗巨大。益州南中蠻夷尚未徹底平定,漢中也需要時間穩固。若此時大舉東征,從關中出兵攻打虎牢,不僅路途遙遠,糧道漫長,而且曹操以逸待勞,勝算不大。更不用說,萬一益州蠻夷趁朝廷主力東出之機反叛,我軍腹背受敵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
張松也出言附和,語氣沉穩:“孝直之言,乃是老成謀國之論。如今已是深秋,冬日將至。若此時發兵,不出一月便遇大雪封山,糧道斷絕,大軍進退不得。不如暫且隱忍,積蓄力量,明年開春之後再行用兵。屆時糧草充足,士卒休整已畢,再以雷霆之勢東出函谷,收復虎牢,方為上策。”

劉協沉默了。他站起身來,走到輿圖前,負手而立。身後,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輿圖上,正罩住虎牢關的位置。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劃過,從益州到關中,從關中到洛陽,從洛陽到虎牢,最後落在兗州的方向。

平定西川的喜悅,在接到這封急報的這一刻,被衝得乾乾淨淨。他原以為,袁術覆滅之後,天下局勢會暫時穩定一段時間。他可以在長安休整兵馬,積蓄糧草,待明年開春再從容部署東出削藩之策。可現在,曹操搶先一步,扼住了他的咽喉。更讓他心中不安的是,這場變故來得太過突然,太過蹊蹺,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,在推著局勢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。

“朕明白。”劉協終於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廳中顯得格外清晰,“朕不是不知道休養生息的道理。但曹操奪了虎牢,便是在朕的臥榻之側插了一把刀。朕若毫無反應,天下諸侯會怎麼想?朱儁還在汝南,劉備還在徐州,他們都在看著朕,看著朕這個天子,能不能替他們討一個公道。”

他轉過身來,目光掃過廳中諸人,語氣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:“但你們說得對,眼下不是用兵的最佳時機。朕可以忍,但這個公道,朕遲早會討回來。”

賈詡微微垂首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法正與張松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。

劉協的目光轉向賈詡,問道:“賈卿,你以為,此事當如何應對?”

賈詡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陛下,臣有三策。”

“說來聽聽。”

“其一,立即遣使趕往洛陽,命皇甫嵩加強洛陽城防,同時派出斥候嚴密監視虎牢曹軍動向。其二,傳令漢中,令呂布、張遼所部加速整頓兵馬,隨時準備東出。其三——”他頓了頓,目光在輿圖上的關東一帶緩緩掃過,“遣使分赴汝南、徐州、江東,安撫朱儁、劉備、孫策,表明朝廷立場。曹操此舉,天下震動。此時陛下若能及時安撫人心,便能讓曹操孤立。至於虎牢,待明年開春,我大軍東出,陛下或可效當年高祖暗度陳倉之舊事。”

“暗度陳倉?”法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,“賈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曹操以為朝廷要打虎牢,那便讓他以為。”賈詡的聲音平靜如水,卻藏著千鈞,“虎牢雖是險關,卻非唯一之路。”

劉協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,從關中到洛陽,從洛陽到虎牢,然後停在了另一條路線上。那條路更險,更遠,但也更出人意料。他微微一笑,將輿圖捲起,重新坐回案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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