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匡扶漢室,從搶呂布那一戟開始》第230章 朱儁棄許(1)

作者:西川法師·1小時前

楊修微微一笑,那笑意中帶著幾分從容,幾分決絕:“修已說過,需要將軍分兵與修。請將軍分五百人留守北門,修親自督戰,在北門虛張聲勢,多豎旗幟,多布假人,做出主力仍在城中的假象。待將軍突圍成功,修再率殘部從北門縋城而下,趁夜色從小路脫身。”

朱儁盯著楊修看了許久,他看出楊修話中的未盡之意,這五百人留下斷後,生還的可能微乎其微。楊修這是在拿自己的命,換他朱儁突圍的機會。他開口,聲音沉重:“德祖,五百人斷後,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?”

“修自然知道。”楊修收起羽扇,神色坦然,“但將軍乃朝廷車騎將軍,持節都督,若折於此地,朝廷在關東便再無柱石。修不過一介書生,死了便死了,無足輕重。曹操要的是將軍,不是修。修在北門拖住曹軍,將軍便有時間走得更遠。”

朱儁沉默了。夜風從城牆上掠過,吹動他花白的鬚髮。他征戰一生,見過無數生死,但此刻,面對這個相識不過半年的年輕謀士,他忽然覺得喉頭有些發緊。他伸手拍了拍楊修的肩膀,那隻佈滿老繭的手拍在楊修單薄的肩頭,力道很輕,卻帶著千鈞之重。

“德祖,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,“你跟老夫不過半年,卻比老夫見過的任何人都通透。記住,活著回來。”

楊修躬身一禮,沒有多言。

當夜四更,南門外忽然燃起沖天大火。堆積在城門外的乾柴硫磺被同時點燃,烈焰騰空而起,濃煙滾滾,將半邊夜空染成了赤紅色。曹仁在南門外見狀大驚,急令虎豹騎列陣備戰,同時遣人飛報曹操。曹操在城北望見南門火光,眉頭一皺,隨即冷笑一聲:“朱儁要突圍了。南門火起,必是佯攻,他真正的突圍方向在東面。傳令夏侯惇,加強東面防禦,不得放走一人!”

然而,就在曹操將注意力放在南門和東門的同時,朱儁率五千餘殘兵已悄然集結於西門。城牆上,士卒們將最後幾捆箭矢搬上了城樓,將松脂澆在剩餘的草料上,準備在突圍時縱火掩護。朱儁騎在馬上,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燃燒的許縣城。他知道,這一走,許縣便不再是朝廷的了。但他也知道,他必須活著回去,回到天子身邊,告訴他關東發生的一切。

“開門。”

西門在夜色中悄然開啟。朱儁率五千殘兵如一條黑色的溪流,無聲無息地湧出城門,向西面李典的營寨衝去。李典所部只有三千人,且多為步卒,猝不及防之下被衝開了一道缺口。朱儁率部且戰且走,沿著潁水向西南方向疾行。李典一面組織追擊,一面遣人飛報曹操。夏侯惇在東門聞訊,立功心切,不等曹操號令便率騎兵繞過城郭向西追去。

然而楊修在北門的佈置此刻發揮了作用。北門城牆上突然鼓聲大作,數百面旗幟在火光中迎風招展,黑暗中立著數百個稻草紮成的假人,披著士卒的衣甲,在火把映照下與真人無異。夏侯淵在北門外見到城牆上人影幢幢、旗幟翻飛,以為城中尚有大股兵力,不敢貿然攻城,只是以箭雨壓制。

直到天色微明,夏侯淵才發現城牆上的“士卒”紋絲不動,命人攀上城頭一看,原來全是稻草紮成的假人。他氣急敗壞,率兵攻入城中,卻發現北門之內空空如也,只有被燒焦的城門和被遺棄的輜重在晨風中冒著青煙。

曹操得知中計,面色鐵青。這一夜,他圍了四面,卻還是讓朱儁跑了。夏侯惇追出數十里後,在岔路口遇到了向北延伸的蹄印和車轍,那是楊修事先安排的一小隊騎兵故意留下的假蹤跡。夏侯惇率兵向北追去,追了半日才發現中了計,楊修早已率殘部從另一條小路向南疾行,與朱儁會合。

曹操站在許縣城樓上,望著城外四處倒伏的屍首和押解成串的俘虜,面上並無多少喜色。這座城池他拿下了,豫州全境已盡在他手。但朱儁跑了,這意味著朝廷還保留著一支熟悉關東地形的老兵,也保留了一位能與曹操抗衡的宿將。

郭嘉站在他身旁,羽扇輕搖,神色從容,彷彿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:“明公不必憂慮。朱儁雖逃脫,但其所部已折損大半,殘兵不足三千。他短期內無力再戰,只能退回朝廷休整。明公拿下豫州全境,西線之憂已除大半。接下來,便是按計劃行事。”

曹操眯起眼睛:“劉備與袁紹還在對峙?”

“正是。”郭嘉微微一笑,“二虎相爭,必有一傷。明公只需靜待其變。”

曹操轉過頭來,望著東北方向那片蒼茫的天際。那裡是徐州的方向,是劉備與袁紹正在對峙的戰場。他沉默良久,嘴角緩緩浮起一絲笑意。

“傳令,班師壽春,休整兵馬。夏侯淵留守許縣,李典駐守汝南。待徐州分出勝負,便是我們出手的時候。”

“諾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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