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匡扶漢室,從搶呂布那一戟開始》第231章 火燒糧道(1)

作者:西川法師·1小時前

徐州,即丘。

張飛率三百精騎在郯城以北的山林中潛伏了整整兩天兩夜。陳登標註的那條山路雖然崎嶇難行,但果然如他所說,沿途的村落都是徐州本地的農戶,對袁軍多有怨言,見是劉玄德的兵馬,紛紛拿出乾糧和草料接濟。

有個白髮蒼蒼的老村長聽說張飛要去截袁軍的糧道,二話不說便讓自己的兒子當嚮導,領著張飛抄了一條只有本地獵戶才知道的小路,繞過了袁軍設在官道上的三處哨卡。

第二日正午,當逢紀督運的運糧車隊慢悠悠地出現在山道上時,張飛正趴在一處山坳的枯草叢中,凍得鼻涕都快結成了冰。推車的民夫約有兩千餘人,騾馬數百匹,滿載著糧食和草料。車隊兩側有約兩千袁軍步卒護送,領頭的是一個騎著棗紅馬、身著校尉盔甲的將領,看旗號是逢紀的部將。

“來了!”張飛豹眼中精光大盛,一把抓起丈八蛇矛。他壓低聲音向身旁的副將吩咐道,“先別急著衝。等他們進了隘口,前後都用滾木堵死,再放火箭。記住了——燒糧不殺人,讓那些民夫跑。”

副將點頭,將命令低聲傳了下去。三百騎兵伏在山林中,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弓弩和火把,屏息凝神。

袁軍的運糧車隊緩緩駛入了山隘。這是郯城以北最窄的一段山路,兩側山壁陡峭,中間只能容一輛糧車勉強透過。車隊拉成了一字長蛇陣,前後綿延數里。

當車隊最後一輛車進入隘口時,張飛猛然站起身來,豹眼圓睜,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:“放滾木!”

數十根事先準備好的滾木從山坡上轟然滾落,將隘口前後兩端堵得嚴嚴實實。緊接著,數百支火箭從山坡上傾瀉而下,如流星般落入糧車之中。乾燥的糧草遇上火星,瞬間便燃起了沖天大火。濃煙滾滾,直衝雲霄。

袁軍護糧兵卒猝不及防,被滾木砸死砸傷者不計其數。僥倖未死的慌忙拔出兵器想要抵抗,卻找不到敵人藏在何處,張飛的三百騎兵居高臨下,只管射箭放火,根本不與袁軍短兵相接。逢紀的部將縱馬想要衝出隘口,被一根滾木連人帶馬砸翻在地,當場斃命。

兩千民夫嚇得魂飛魄散,丟下糧車四散奔逃。張飛事先吩咐過,不殺民夫,只燒糧草,那些民夫大多沿著山路跑回了附近的村落。兩千護糧兵卒群龍無首,又被大火困在隘口之中,死傷大半,少數投降者被張飛收編。

這一把火,燒掉了顏良軍中最後十日的存糧。

顏良、文丑接到糧草被燒的訊息時,正在帳中用飯。顏良將手中的飯碗重重摔在地上,面沉如水。文丑拍案而起,鐵槍在手,便要率兵追擊張飛。顏良攔住他,搖了搖頭,聲音沉得像是灌了鉛:“張飛截我糧道,便是想激我出戰。此時分兵去追,正中劉備下懷。我軍存糧尚可支撐數日,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,速向主公求援,請逢紀大人加速運糧,增派兵馬護送糧道。”

袁紹在鄴城接到顏良的求援文書,沉吟良久。他原以為三萬精兵南下,徐州必可一鼓而下,卻沒想到劉備竟能支撐這麼久。他麾下的謀士們再次分成兩派,審配建議增兵猛攻,逢紀主張穩紮穩打先保證糧道,沮授則提醒袁紹注意朝廷的動向:“劉備乃漢室宗親,徐州被圍,天子必會出兵。若朝廷大軍東出,而主公主力盡在徐州,河北空虛,悔之何及。”

袁紹最終採納了逢紀的建議,命逢紀親自督運糧草,增派五千兵馬護送糧道,同時從青州調撥存糧以解前線之需。至於沮授的提醒,他只是敷衍地說了句“公與多慮了”,並未真正放在心上。

而劉備這邊,張飛截糧得手後率騎兵安然返回。三百精騎只折損了二十餘人,戰果卻頗為可觀,不僅燒掉了袁軍十日之糧,還俘虜了數百袁軍步卒。陳登命人將這些俘虜押回下邳,散入民間為勞力,既削弱了袁軍,又充實了徐州的民力。

然而劉備並不輕鬆。萬餘兵馬在河谷中駐紮半月,糧草消耗巨大,糜竺從下邳運來的糧食已去了大半。士卒們雖士氣尚可,但連日對峙,疲憊不堪,凍傷者不在少數,入冬以來,已有數十人被凍掉了手指腳趾,軍醫束手無策。更讓他擔憂的是,泰山臧霸、孫觀依舊按兵不動,觀望戰局。他曾遣使前去勸說臧霸出兵相助,使者帶回的答覆只是“泰山諸將兵微將寡,無力出戰,願為玄德公守好泰山門戶”。

陳登聞訊,冷笑一聲,對劉備道:“臧霸孫觀之輩,名為歸順,實為觀望。若我軍勝了袁紹,他們便會主動來投;若我軍敗了,他們便是袁紹的開路先鋒。玄德公不必指望他們,守住即丘,拖住顏良,便是勝利。”

劉備點了點頭,面色沉凝:“元龍說得對。但我軍糧草還能撐多久?”

陳登沉默片刻,道:“若糜子仲從下邳再運一批糧來,尚可支撐半月。半月之後,若援軍不至,便只能退守下邳了。”

劉備抬起頭,望著帳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冬日將盡,但春意尚遠。他需要朝廷的訊息,需要知道這天下的大局,究竟會將他劉備推向何方。

他遣孫乾攜奏表快馬趕往長安,向天子求援。孫乾臨行前,劉備將他送到營門,握著他的手囑咐道:“公佑,此去長安,路途遙遠,中間又隔著曹操,務必小心。見了天子,就說劉備尚能支撐,請陛下不必以徐州為念,專心討伐曹操便是。”

孫乾眼眶微紅,用力點了點頭:“乾必不負主公所託。”

他翻身上馬,帶著數名親兵策馬向南,消失在山林之中。

劉備站在營門處,望著孫乾遠去的背影,久久佇立。冬日的寒風捲過河谷,吹動他身上的玄色大氅,將那面“劉”字大旗吹得獵獵作響。遠處,袁軍的營寨依舊旌旗如林,燈火如晝。沂水河谷中,兩座營寨遙遙相望,篝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,如繁星點點。

關羽走到他身旁,手按劍柄,丹鳳眼中閃動著未熄的戰意:“大哥,朝廷會出兵嗎?”

劉備沉默良久,緩緩道:“會。”

他沒有說為什麼。但關羽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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