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公，”劉備的聲音在城頭回蕩，清朗而堅定，“備奉天子詔命，牧守徐州，豈可輕易將城池交給他人？天子在，徐州便在。曹公若執意要取，便從備的屍體上踏過去。”
他言罷，拔劍出鞘，劍鋒直指城下的曹操。那柄雙股劍在春日下閃過一道寒芒，映著劉備堅毅的面孔。
曹操望著城頭那柄劍，微微一笑，笑容中卻帶著幾分難言的苦澀與凜然。他亦抽出腰間長刀，刀鋒高高舉起，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。
“攻城！”曹操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金鐵交鳴，“先入下邳者，賜千金！”
“殺——！”
曹軍陣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喊殺聲，如潮水般向下邳城湧去。
雲梯、衝車、投石機在最短的時間內被推到城下，箭雨遮天蔽日，城上城下的喊殺聲、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。
曹軍計程車卒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上攀爬，城頭的守軍拼死向下推著雲梯，滾油、礌石、檑木如雨點般傾瀉。城牆上多處起火，濃煙滾滾，將半邊天染成了灰黑色。
劉備計程車卒剛從前線與袁紹軍的對峙中撤下來，甲冑未修，箭矢未補，糧草未足，士氣低落到了極點。
面對曹軍如潮的攻勢，他們拼死抵擋，卻節節後退。北面的城牆一度被曹軍突破，夏侯惇率敢死之士攀上城頭，在城牆上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。
劉備親自提劍上城，與張飛一同督戰，將夏侯惇硬生生趕了下去。但守軍的傷亡越來越大，能戰之兵越來越少，下邳眼看有破城之危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曹軍後方的陣腳忽然大亂。
東南方向，一支兵馬如尖刀般刺入曹軍的側翼。當先一將，身披綠袍，手舞青龍偃月刀，丹鳳眼圓睜，長髯飄拂，正是關羽。
他率小沛的兵馬從側翼殺來，直撲曹軍的後陣。曹軍猝不及防，後軍頓時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關羽一馬當先，青龍偃月刀橫掃，連斬數名曹軍校尉，餘者紛紛退避。他身後的兵馬趁勢掩殺，殺聲震天。
曹操在城北的高地上看得分明，面色驟變。
他當機立斷，急令大軍穩住陣腳，緩緩退守大營。鳴金聲響起，曹軍如潮水般退去，在暮色中緩緩撤回營寨。
關羽也不追擊，只是將兵馬列於城下，護住下邳的東南面，與城中守軍遙相呼應。
城頭上，劉備望著遠處曹軍大營中漸漸亮起的燈火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身旁渾身浴血的張飛，又望向城下關羽那面獵獵作響的“關”字大旗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二弟來了。下邳，還能守。”
曹軍大營，中軍帳中。
曹操坐在主位上，面色沉沉。
白日攻城受挫，關羽從側翼殺出的那一刀，雖未傷及曹軍根本，卻讓他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事，劉備雖然兵微將寡，但關、張二將的勇武和兄弟之間的默契，足以讓這座孤城變得棘手。強攻硬打，傷亡太大，得不償失。
“下邳、小沛互為犄角，”曹操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帳中諸將，聲音低沉，“關羽在小沛，劉備在下邳。我若全力攻下邳，關羽必從側翼牽制；若分兵攻小沛，下邳又會出兵救援。諸位可有破解之法？”
眾將面面相覷，一時無人開口。
夏侯惇攥著拳頭，滿臉不甘；曹仁皺著眉，手指在膝上輕輕叩擊；樂進低頭看著輿圖，若有所思。
帳中燭火搖曳，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，忽長忽短。
郭嘉坐在曹操下首，手中羽扇輕搖，面上掛著那副慣常的從容笑意。他一直沒有說話，直到曹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才緩緩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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