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話停了,他抬首,黑髮被風吹得有些亂,他突然間就對著夜空喊道:“菲兒死了,呵呵,被鯊魚吃了,是這樣嗎?”他問自己,不停的問自己。
那聲音裡,是說不出的悲涼。
她輕輕一笑,“相少柏,其實,你也不愛菲兒的。”
他倏的轉首,“你為什麼這麼說?”
“你瞧,她的命就值猛子的一隻手。”
手中的手機“啪”的落地,他突的笑了起來,“哈哈,你懂什麼,你懂什麼呢?你什麼也不知道,你不知道呀,我去喝酒,我要喝酒。”
相少柏直接就撇下了她直奔小酒吧,她手裡是他送給她的風鈴,海風還在吹著,她聽著風鈴聲看著他的背影,一彎身就拾起了地上的那隻手,那隻手已經有些僵了,她以為她會嚇得發抖,可是,她真的就拿起了那隻手,另一手飛快的轉動著輪椅,即便是不能跑,她也比只能爬行的猛子快了。
血,在甲板上劃下了一條線,她現在恨著的居然不是猛子,而是,相少柏。
她的命,真的不值錢的。
輪椅停在了猛子面前,那隻殘手遞給了他,“給你,打了車去醫院吧,應該可以接上。”
猛子抬首費力的看著她,“木菲兒,你……不恨我?”
猛子只一句,她凌亂了……
怔怔的看著猛子,半晌,木菲兒才回過神來,“你……你都知道?”
猛子虛弱的一笑,“你沒事就好,對不起了,我走了。”
猛子就那麼的拿著那隻殘手走了,也不知道他的手還能不能接起來,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越行越遠,這才轉過輪椅去向遊艇上的小酒吧,那的燈最亮,相少柏是把那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吧。
每近一步,她都覺得現在的自己很不安全。
現在,甘家的人知道她是木菲兒,洛北南知道,猛子也知道。
怎生的一個亂呀,她覺得她隨時都有被揭穿的可能。
輪椅停在了門口,大敞著的小酒吧裡,相少柏在喝酒。
他現在喝酒,就象是在喝水一樣。
一杯接一杯,而且都是大杯。
“菲兒……菲兒……”他喝一口叫一聲,那兩個字從彷彿有些醉了的他的口中喊出來,竟象是帶著幾許的深情似的。
可是,她的命也就只值一隻手,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她竟是恨不起猛子來,所以,才下意識的把他的手還給了他。
心底裡的那個疑問還在,那道明明是相少柏的聲音卻又是怎麼弄出來的?
她不懂呀,她怎麼也想不出來。
輪椅輕輕的轉進了酒吧,聽見聲響,相少柏抬頭看著她,雙眼真勾勾的,然後,突的一笑,“菲兒,你是菲兒,是不是?”他站起來,腳步有些踉蹌的移過來,一彎身就抱了她在他的腿上坐下,“陪我喝酒好不好?”酒杯送到了她的唇邊,醇香的酒液頃刻間就倒入了她的口中。
‘咕咚’一下,她被迫的嚥下了相少柏灌入她口中的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