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承武帝坐在最上面,前面是三司官員,大理寺卿程海豐,督察院左右都御史童俊錕、項景善和刑部尚書白志儒分列兩邊,面前各有一張桌子,傅二爺送上來的那些供詞都從順天府衙門那邊送過來了,同時順天府尹湯進才也過來了,跪在地上冷汗直流。
身為順天府尹,權利雖然比尋常的知府要大,但審理皇親國戚還是頭一遭,主要是自己並沒有審,而是因為懈怠辦案,極有可能定一個瀆職大罪,簡直禍從天降,他比誰都清楚風月樓是怎麼回事,但委實看不透皇上、長公主府和武元侯府到底都是個什麼心思。
按照以往慣例,這種的事情哪裡會鬧出來三司會審這麼大的陣仗,可如今皇上都親自到堂了,烏紗帽保不保得住都顯得不重要了,他在擔心自己這腦袋還能不能留得下。
二皇子站在了皇長公主旁邊不敢抬頭看承武帝,他捱了一頓打,腦袋打清醒了,明面上是要審風月樓,他心裡清楚這是父皇的警告,長公主府這邊的路子如果自己要繼續走,只怕不用等羽翼豐滿,就會被抹殺了。
天家不怕皇子奪嫡,歷朝歷代都是如此,說是各憑本事,其實還要看皇位上坐著的人願不願意縱容,若不願意,皇子連培植勢力的機會都沒有。
所以,他現在比誰都希望風月樓的事快點過去,相比於自己這些年的努力,一個風月樓算得了什麼?
當然,兩害取其輕,武元侯府如今動不得,那就只能是長公主府受委屈了。
人員基本到齊,衙役殺威棒點在地上,喊完了威武喊肅靜,再喊開堂。
刑部尚書白志儒沉聲:“武元侯府狀告順天府尹湯進才瀆職之罪,狀告當朝皇長公主李溶月、二殿下李宏鈞建風月樓,勾結朝臣,殘害幼女之罪,狀告曹忠等人背主,狀告有人煽動民情,圍攻武元侯府,這些罪名各有對應之人,煽動和聚集百姓的罪名雖無對應之人,但帶頭尋釁滋事的人已被扭送到堂前,吾皇在上,各位大人開審吧。”
若是按照慣例,大理寺卿程海豐會逐條核對,再予以駁正,以求不連累無辜,但程海豐一句話沒說。
同樣,督察院左右御史更是沒有任何異議,而是提議過堂開審。
頭一個審的就是曹忠等人,供詞是早就寫好的,驚堂木落下,曹忠都眼前發黑,他原以為皇長公主和二皇子必定會保他們無憂,就算他們是小人物,這兩位自保何嘗不就是保護他們?
可萬萬沒想到鬧到了這個地步,並且還是武元侯府告狀,他如今怕得要死,甚至明白曹家滿門都會因此而絕戶了。
“曹忠,你可知罪!”白志儒一拍驚堂木,沉聲。
曹忠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,張口結舌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,生在天子腳下,曾是武元侯府最得臉的大管事,他並不是沒眼界的人。
“大人,若曹忠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,可能因檢舉有功,網開一面不誅滿門?”晏姝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。
承武帝低垂著眉眼,聽到這話的時候,撩起眼皮看了眼屏風的方向,這個小女子倒是善於攻心,就在大堂之上,這麼多人面前,如此提點曹忠,看來是絲毫不會給長公主面子了。
白志儒回頭看承武帝。
承武帝沉聲:“可!”
“草民是被指使的,是公主府在麒麟山莊子上的管事嶽貴跟草民說,說風月樓那邊需要很多年輕女子,若是辦事得當,除了能得到銀子外,還能讓草民的外孫早日歸京,並且能到二皇子身邊做事,入仕為官也不難。”曹忠聽到承武帝說了一個可字,福至心靈趴在地上,口齒都清晰了很多。
“血口噴人!”皇長公主一拍桌子站起來了。
衙役頓時殺威棒齊齊點地,聲音整齊劃一:“肅—靜!”
白志儒和幾位同僚低聲商議後,下令:“麒麟山捉拿嶽貴到堂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