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6章
往常他回來,賀母恨不得把全家的廚子都叫起來折騰一桌滿漢全席,拉著他問東問西。可今天,她字裡行間全是“趕客”的意思,甚至連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。
“媽,避暑不用連換洗衣物都不帶吧?”賀津榮看向衣帽間半掩著的門,父親常穿的那幾件外套還掛在那。
賀母語塞,強撐著笑臉:“山裡有現成的,他們那輩人,不講究這個。你這孩子,怎麼越長大疑心越重了?”
“行,那我在這等他。”賀津榮轉頭往客廳沙發上一坐,順手扯鬆了領帶,“正巧我也累了,歇幾天再走。”
賀母急了,嗓門不由自主地拔高:“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!公司那麼多事,你在這耗著幹什麼?聽媽的,趕緊走,你爸什麼時候回來還沒準呢!”
她越是催,賀津榮心頭的火燒得越旺。那封郵件裡的“真相”像一條毒蛇,正死死纏著他的理智。
“媽,您到底在怕什麼?”
賀津榮猛地站起來,一步步逼近賀母,眼神銳利得像要扎進她心裡去,“我爸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胡說什麼!”賀母尖叫一聲,眼淚一下子砸了出來,人有些脫力地扶著扶手。
賀津榮看著母親這副模樣,心裡咯噔一下,某種極其糟糕的預判讓他渾身發冷。他沒再廢話,轉身就往後院那排偏僻的平房衝去。
那是老宅用來招待貴客或者靜養的地方,平時極少有人過去。
“津榮!你站住!你不能過去!”賀母在後頭撕心裂肺地喊,腳下甚至打了個踉蹌。
賀津榮充耳不聞,他一腳踹開那扇緊閉的木門,空空如也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我爸呢?”
他的聲音低得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,帶著股子讓人膽寒的死寂。
賀母追了進來,她靠在門框上,捂著嘴,眼淚順著指縫大顆大顆地往下滾。
“媽,我問您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我爸呢!”賀津榮猛地轉頭,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,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賀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在管家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。
“前......前幾天的事。”她聲音抖得不像樣子,“那天日頭毒,你爸非說那幾壟菜得趕緊鬆鬆土。我勸不動他,就陪著他在菜地裡忙活。本來還好好的,他還跟我說,等清清好了,要把這宅子重新翻新一下......”
賀母抹了一把淚,呼吸急促,“可說著說著,他就沒動靜了。我一回頭,就瞧見他一頭栽進了泥地裡。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就沒知覺了,醫生說是腦出血,位置不好,動不了手術,只能這麼養著耗著。”
“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這可是他的父親!
他從小敬畏到大、以為能永遠為他遮風擋雨的父親!前些日子通影片的時候,這老頭還在鏡頭前顯擺他種的紅薯長勢好。
賀津榮死死摳著床沿,指甲縫裡滲出了血,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,“我是他兒子!賀家出了這麼大的事,您竟然打算瞞著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