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賭棍天子》第59頁 楊寄指着他的鼻子道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楊寄指著他的鼻子道:“你就把事情鬧大好了。就說我楊寄現在在門口要殺人了,接下來該打該殺我受著!”

沈沅害怕地搖了搖楊寄的胳膊,帶著哭腔道:“阿末,你忍一忍!我受得住的……”

楊寄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。如果說這又是他打的賭,那麼這場賭勝算甚小,他幾乎是強撐著場面,實際卻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上去了。可是,就是身家性命沒了,他也不願意在沈沅受辱受痛這件事上容忍權衡些許!

沈沅不停地在他身後小聲哭求:“阿末!阿末!你別衝動!要是我害了你,我以後怎麼辦?”

憑空捱了一巴掌的司閽卻是恨不得小事化大,見楊寄呆呆的似乎要鬆勁,他反而來勁了,捂著臉頰指著楊寄夫妻倆說:“好,你有種!你的話你自己記著!”一溜煙跑到後面去通報楊寄的大逆不道了。

楊寄緊張地審視四周,想找到奪門而逃的地點。然而並沒有找到。司閽的一聲呼喊,門外的王府護衛“呼啦”湧了上來。而少頃,內裡也有十來人走了出來,個個手握著腰間的刀柄,蓄勢待發一般。為首的護衛昂然對楊寄、沈沅道:“大王吩咐,兩位到前廳去一下。”

楊寄在江陵勇猛,因為已經被置之死地,只餘仇恨;今天的他,不僅手無寸鐵,而且因為懷裡那個害怕的人兒,他投鼠忌器,絕不敢有半點妄動。“阿圓,去就去。我不後悔,事情再壞,也不過就是我冒犯了他,我去死。”楊寄壓低嗓音說。

沈沅在他胸膛裡顫抖著,說出的話卻有不遜於他的勇氣:“阿末,如果你在賭場上,明知道必輸,還會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嗎?”

她半晌聽不到回答,不用看楊寄的臉色,也知道他其實在後悔。沈沅低聲說:“我沒上過賭場,但傻子也知道,如果是必輸的賭,那只有讓損失最小。你去死,我又活得下去嗎?我怎麼一個人面對一切?你但想想女兒,也該忍一口氣。”眼見已經到了前廳的敞門邊,她的聲音嚴肅急迫起來:“阿末,答應我。忍!”

他的阿圓,聰明而勇敢,他發瘋似的愛她,正是為此,為他們倆的同心同德。

建德王端坐在正廳的梨花樹下,那一樹白雪,被風稍稍一吹,便落得滿地都是。精緻的胡床,鏤刻著螭龍的紋樣,而建德王茶青色的衣襬,繡著不同層次的藍色海水紋樣,帶著好絲綢的光澤,絲毫不亂地垂在胡床下方。

沈沅頭太低,只能看到他的衣襬,心裡莫名地生畏懼,也相應地生勇氣。她跪下身,雙手交握著,輕聲說:“婢子犯錯,大王責罰是教導婢子日後做事謹慎。婢子願意領罰。”說完這話,她抬起了眼睛,看了看皇甫道知的表情。

他在笑,勾起一邊唇角,樣子很冷漠。幾片梨花瓣兒打著旋兒落在他的肩頭,他伸手一撣,毫不憐惜地把那點點粉白嬌嫩撣入泥塵。然而,他需要的不僅僅是沈沅的屈服,他的目光飄向楊寄,卻沒有說話,從旁邊的高案上取過茶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
楊寄是個人精兒,不勞多說,“撲通”就跪了下來,磕了好幾個頭才說:“大王,我娘子她不對。一千個一百個不對!要是她把我女兒摔了,說不定我也氣得要揍她。不過嘛,小娘家皮嫩臉也嫩,大男人誰下得去狠手?大王你說對啵?這樣,大王就把她交給我,我來教訓她就是,保證讓她下次記得要小心謹慎當差。”他存心討好,“咕咚”在地上又磕了記響的。

皇甫道知那一勾笑意都收掉了,把茶碗墩在案上,冷笑道:“楊寄,你當孤是小孩子麼?你剛剛違背孤的命令,在角門口唱的又是哪一齣?你倒是撇不撇得清自己的罪過?”

楊寄等他這句,立馬就地又是一個頭磕下去,悶悶的聲響從鋪設齊整的青磚地上傳出來,倒還真不摻假!他抬起頭時,白皙的腦門上已經青了,他說:“大王,我更是一萬個知道自己的錯了。今日的錯其實都在我身上。大王的板子只管開發到我身上,您打到舒泰適意為止!”

皇甫道知這才心裡好過些,又伸手拿茶杯呷茶水,半日方道:“你的罪愆,到虎賁營報到之後再行責罰。現在麼……”他半仰著頭,從眯著的眼睛裡看當院俯伏的兩個人。這種卑微屈辱的五體投地的姿態,讓他頗有滿意之感。楊寄無賴,沈沅性烈,都要敲打,都要叫他們知道敬畏。皇甫道知冷笑道:“國之賞罰名器最為重要,而治家,亦如是。孤不以私意加罰,也不以私意減罪。仍按剛才的處置:沈沅杖責二十,就在這處執行,叫所有人都看著。”

“大王!”楊寄膝行幾步,想再求情,卻聽到腦後傳來寶刀出鞘的錚錚之聲。他嘴唇顫抖,知道求饒已是無望。他想站起身來去護著心愛的妻子,卻發現在這樣的皇權之下,他和沈沅不過是微末的塵埃,除了任人踐踏,別無選擇。

眼見條凳又被搬到院中,那司閽的小子得意洋洋捧著竹板前來侍應,建德王好整以暇地高坐喝茶。楊寄不敢再看,忍著懦弱給自己帶來的不適。他俯低身子,腦袋頂著泥地,一副恭敬的樣子,實則卻是為了躲避心疼帶給自己的煎熬。

☆、第47章 杖責

楊寄跟縮頭烏龜似的,選擇讓自己看不見,然而,耳朵卻出賣了他,他沒法不聽見,所有的一切細節都落入他的耳朵,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兩隻耳朵戳聾。

沈沅被按到條凳上,揭起衣裙,她因為羞辱而發出低泣。

竹板子高高揚起,破風聲如同閃電,擊打到人身體上如同驚雷。

沈沅壓抑著呻_吟,可是壓抑不了太久,她的呼吸聲都帶著顫音,指甲劃在木頭條凳上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
她疼痛難忍,大約在輾轉相避,可是避不開。那嬌圓的血肉之軀被打得“噼噼”作響,而她的哭喊聲也終於爆出來,撕心裂肺。

楊寄同樣感覺到這種撕心裂肺,止不住地,眼睛就溼了。他“砰砰”對建德王磕了兩個頭,還未及說出求饒的話,可他又分明聽見上頭那人端起茶碗時碗蓋相碰的脆音。他驀然明白,他愈是求饒,就愈是讓皇甫道知愉悅,這個歹毒的傢伙就愈是享受侮辱踐踏別人的快感。

楊寄只能繼續泥首塵埃中,呼吸著地面泥土的腥氣,而傾聽著沈沅痛楚到極處後漸漸虛弱的呻喚。這地獄中錘鍊的滋味,使楊寄突然涅槃一般明白了:在這個世道上,他想平凡過小日子已經是奢望了;他只有站得比皇甫道知更高,才能夠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生活。他轉瞬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: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六品的中軍參軍,皇甫道知伸出小手指,就能把他碾為齏粉,他憑什麼去站到比他皇甫道知還高的位置?

心思被打了岔,竟不覺杖責已經結束了。楊寄慌忙抬頭看他的沈沅,她艱難地呼吸著,美麗的圓眼睛半闔,但並沒有暈倒。幾個僕婦在整理她的裙子,上面剛剛洇出幾團血漬,裙襬隨著身體難以遏制的顫抖,而如同吹皺的春水一般泛出波紋。楊寄眼眶一酸,兩道淚竟奪眶而出,而他,並沒有擦拭。

”……了肆放敢不絕們我……後日……王大“:首叩深深知道甫皇的坐高面上對,表的怕驚和音聲的巍巍著帶,痕淚著帶,圈眼的紅紅著帶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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