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道知微笑了,像他頭頂上的梨花一樣,爛漫的笑容總歸是帶著清冷肅殺。他抖掉衣袖上的花瓣,慢慢起身,疏散著腿腳,踱步到沈沅旁邊。她蒼白的臉色,嘴唇上幾點咬出來的血痕,還有那碧羅裙上鮮豔的嫣紅色,無一不讓他產生快感。他彎下腰,對著沈沅的臉說:“疼吧?委屈你了!不過,孤也沒有辦法呀。”
他惡意地瞥了瞥形容委頓,神情低迷的楊寄:這小子的小機靈還是有的,想必也已經明白了他們夫妻倆的處境,若想好好活下去,除了討好、忠誠於他皇甫道知之外,別無二路。他又對楊寄道:“本來該讓你夫妻在客房團聚的。不過,沈娘子傷成這副樣子,也無法伺候參軍了。參軍不妨忍一忍,或者和妾室一起洩洩火,權作對妻子的照顧吧?”
疼痛中的沈沅周身又是一顫。而楊寄憤恨地嚥了一口口水,然而臉上卻露出卑微猥瑣的笑容:“是。下臣知道了。不過妾室就算了。下臣把雲仙贈送給一個好友了。”
皇甫道知驀然變色:“大膽楊寄,孤賜給你的人,你怎麼好送人?”
楊寄抬臉,一副呆呆的樣子:“啊。下臣愚昧,一直以為送給我了,就是我的,我就可以隨便處置。所以,就把雲仙送人了……”他目光一瞥沈沅,那廂緊繃的身子卻放鬆了些似的,投過來的目光有些無神,但也有會意。
楊寄決意伏低做小,一副害怕擔憂的模樣,連連頓首:“大王見恕!小的又犯錯誤了!實在是愚昧無知!求大王饒我吧!以後若是大王再賞女人給我,我再不敢送人了!”
皇甫道知暗罵:還真是無恥!孤的女人再多,就一個一個送給你玩麼?
今日刑罰已經夠了,皇甫道知也有些疲憊感,喉結動了動,道:“瞎扯什麼!日後再有不遵吩咐這樣的事出來,孤就叫虎賁營用軍棍狠狠處置你!”又拂袖道:“你即日便去虎賁營報到。若是忠心無二,孤聽聞後亦會賞你。”他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楊寄,又順勢一乜沈沅,道聲“去吧”轉身回到前廳的正堂中。
楊寄起身,想到沈沅身邊看看,可是王府護衛的刀,一柄柄連著刀鞘橫在他面前,似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而幾個僕婦,粗魯地攙起沈沅,幾乎是半拖半扶地拉著她往王府的裡院而去。小別重逢,竟然這樣算是了局。楊寄死死咬著牙關,少頃卻又“嗬嗬”地哭了兩聲,一點大英雄的氣概都不剩了。
沈沅雖是小戶人家的女孩兒,卻也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,從來沒有捱過這麼重的打。幾死復生數次,才終於熬完了這樣的酷刑。她昏昏沉沉被拖拽回自己住的耳房,只覺得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,好容易俯臥到榻上,呼吸了幾次,那潮水般的疼痛才又一次清晰起來,注滿了她的身體,綿延不斷。
她在疲勞中昏昏欲睡,但是疼痛又一次次地提醒她的每一根神經,迷迷糊糊中不知熬了多久,才有人揭開房門簾子,端正一托盤的藥酒、藥粉過來,輕聲道:“沈娘子,上藥了。”
沈沅只道是孫側妃那裡的人,上藥時只顧著熬痛,也沒有細看來人。直到她說:“好了。打得雖不輕,好在並沒有傷筋動骨,都是皮肉傷,不妨礙將來走路,好生將養便是。王妃說,知道你今日委屈了,大王發怒時,沒有人敢勸諫,但她心裡明白,你和楊參軍都是好樣的,將來自然會努力護你們周全。”
沈沅一激靈,回頭看來人,是個甜潤潤的大丫鬟,一雙善睞的明眸,笑容略顯得有些隱晦,她邊收拾東西,邊又強調了一句:“王妃說,叫你安心。”
“你……是庾王妃派來的?”
大丫鬟笑道:“沈娘子多麼聰明的一個人,孫側妃的眼皮子深淺,你還看不出來?別多說了,好好休息吧。表壯不如裡壯。”
最後一句似有深意存焉。沈沅忍著火辣辣的傷痛,咀嚼了一會兒,竟然連痛都忘了,等到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,才疼得倒抽一口氣。
入了晚,四處燈燭點了起來,屋子裡是暖融融,而昏沉沉的光。與她一間屋子的兩個人還沒有回來,沈沅簡單用過送來的豆粥小菜,發現王妃送來的藥果然好用,疼痛消減了大半,不被這破事兒糾結,她的心思在這樣一個寂寞的良夜自然開始翻飛。今日匆匆見了楊寄一面,卻是那樣的場景下見到的,連一句親密的話都沒有說,連孩子好不好都沒有問,而下次再見,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,想著,心裡就痠痛不已。
突然,她聽見門樞的響聲,以為是同住的那個僕婦回來了。她還帶著淚光,扭頭想招呼一聲,問候驀然被卡在口中,門簾揭開的地方,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。
那個身影緩步走來,腳底的軟靴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,鬼魅一般靠近,隨著他茶青色衣袂飄過來的,是拖在燈燭下長長的灰色陰影,也是鬼魅般陰森的氣息。
沈沅忽覺渾身汗毛都站了起來,頭皮發麻,連句話都說不出來,只是本能地往榻裡縮了縮,旋即想到這並沒有什麼用。
皇甫道知見她挪移之後,“噝噝”抽氣,心裡是說不出的憐愛。他緊上幾步,在榻前端詳著沈沅充盈著淚水的眼睫,探手在她眼角光亮處輕輕一拭,然後看了看指尖的水光,隨手擦在沈沅的被頭上,柔聲道:“是碰疼了你麼?”
沈沅幾乎是驚惶地閃避:“大王……請自重!”
皇甫道知呵呵地笑了,越發張狂地坐在她身邊,那冰涼的指尖,毫無顧忌地遊走在她的面頰、耳垂上,又把那蛇一般的寒意遞送到她溫暖的脖頸,一點點往裡探。
他滿意地看到沈沅花瓣似的肌膚上泛起的粟粒,特別享受這種被人害怕的感覺。接下來,他要的是“侮弄”和“臣服”,所以,他的目光冷了下來:“自重?你又何嘗是個自重的女郎?如今倒要求孤自重?”他捻了捻沈沅柔軟有彈性的耳垂,手感真好,圓潤得和她的人一樣,別樣的可愛。
沈沅除了閃避,無話可以說。皇甫道知一點點地靠近她的身體,直到貼近她、感覺到她身上的溫軟之時,才停了下來。他又換了一副憐愛的樣子,只是手指太涼,總讓人感不到親近。他大約自己也知道這個毛病所在,因而手指也並沒有繼續往沈沅領口之下的胸脯伸下去,而是換到了她的肩背上,一點點用指尖把她蓋著的薄被擼了下去。
☆、第48章 情挑
沈沅只穿著裡頭中衣,潔白的素紗,裹得她的身子俏伶伶的,曲線畢露;而她半仰起頭頸閃躲,緊張得發抖的細微動作,也盡入眼底。
皇甫道知挑挑眉說:“我府中人都知道,我喜歡細腰,所以,好些想討我歡心的,都寧可餓著肚子,要餓出一副好看的腰身博我的寵愛。”他面前這腰肢,圓溜溜的,摸上去軟滑豐盈——肉長得不少。可肉長得是地方,仍能看出肋下圓轉收束,纖巧地窄小下去,接著那身子又起伏膨脹起來,腰線下端,充滿著帶著彈性的、健康的誘惑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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