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賭棍天子》第214頁 這話出口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這話出口,她總算微微臉紅,旋即撲進楊寄的懷裡,在他裸—露的胸肌上蹭了蹭,實在愛不夠他,撒著嬌也撒著潑:“你叫我為你求官,我就求了,求了皇帝,也求了皇后。你倒好,忘恩負義!”她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,仗著是自己的閨房,沒有人進來,一直探到了他的褌下。

但是,她愛撫了半天,一點反應都沒有!皇甫道嬋驚愕地抬頭。楊寄咬咬牙,準備自誣:“對不起……我……我有時不行……”

這樣汙的話,說出口他居然坦然了。大早上給她冰涼的手摺磨了半天,自然一點感覺都沒有,而且,肚子也餓了,更沒力氣。楊寄看著皇甫道嬋愕然的神情,忍住笑意,苦著臉低頭道:“公主稍安勿躁,有時候,能治好,就是不知什麼時候,得看運氣。”

他裝得小媳婦似的,皇甫道嬋氣得半死也沒有辦法,暗罵一句“銀樣鑞槍頭!”,卻也只好放開他,氣呼呼鑽進被子補覺去了。楊寄更演得可憐兮兮的,低聲說:“我外頭去,不惹你生氣。”穿好衣服到外間坐著,那裡有預備下公主可能要吃的各色點心,楊寄餓了,正好敞開肚皮吃個飽。

不過,皇甫道嬋在皇帝皇后那裡撞的木鐘似乎真的有用,很快,朝廷下旨為新晉的駙馬楊寄增加了職位,並要求庾含章把一直屬於他的太初宮東西掖門禁衛權轉交給楊寄。

楊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偷偷對沈嶺說:“不對吧?庾含章那老小子會樂意把位置給我坐?不是又給我下了個套兒吧?”他不能忤旨,只能藉著肚子上已經好了的刀傷,又裝了兩天病。

沈嶺也不知原因,在外打聽了兩天,突然有一日到公主府前遞了名刺,楊寄假裝躺在床上正是無聊,趕緊翻身起來,叫沈嶺過來。沈嶺很謹慎一路到了公主府的外書房,看見楊寄和衣坐在臥榻上,雙眸炯炯地看過來,不由先笑了:“怎麼,都分床了?”

楊寄“嗐”了一聲,壓低聲音道:“那個誓言又見效了。二兄你真能,早早地連這茬兒都能算到。”

沈嶺捂著嘴,邊忍笑邊擺手:“罷罷罷,這個功勞我可不敢貪。”

楊寄撇撇嘴:“說正事兒吧。”

沈嶺往外瞥瞥,確認無人後說:“皇帝陛下下得好大一盤棋!北邊的危機是真的,庾含章推薦你去涼州,被駁回了。理由是你新婚燕爾,又受了傷,不便關山萬里地奔波。庾含章大概怕皇帝派私人去搶權,便又求自己去。”

“等等!”楊寄打斷道,“庾含章都這個歲數了,還打算老驥伏櫪奔波打仗啊?”

沈嶺道:“你打仗,是自己親力親為地打;但是打仗也可以運籌帷幄地打,庾含章強過你的就是他門生故舊遍天下,只要他一發令下,自然有賣命的人。”

楊寄不由羨慕:“我以前幹嘛不運籌帷幄,要自己下死地打?”

沈嶺笑道:“你以前不賣命,誰給你賣命?你有朝中大員那樣盤根錯節的關係網,織得上窮碧落下黃泉,玉帝閻王皆待見?”旋又正色:“要知道,庾含章自己庾姓的族人就遍佈各處,揚州、青州、兗州的部曲加起來更是超過朝廷在這三郡的兵力。加上他手下得用的人,自然允許他在背後運籌帷幄。說不定還多掌握點兵權。”

這一說楊寄又不樂意了:“啥!那麼,他在我涼州的地盤打,就是搶我的兵權咯?”

沈嶺擺擺手:“你也不必妄自菲薄。涼州的軍屯,是你一手備辦的,涼州的軍士,是你一手帶上去的,涼州的官員,都是你提拔扶植的,除非你有啥意外,大家只能從權,否則,他們跟了新主子,自己也不能放心啊。“

這一說,楊寄倒沉下心思開始想裡頭的狀況,而沈嶺也適時住口,靜靜地期待他自己想明白。

到底是玩樗蒲的,棋枰上走子兒,需得算清各方實力,還得算清自己搖出的花色夠怎麼走步,哪一步出岔子,這盤樗蒲就輸定了。楊寄本就是個聰明人,從軍從政這些年,也算看明白了裡頭的門道,他終於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神色,抬眼對沈嶺說:“他要自己出徵而且贏了,就能夠使勢力更大,使建鄴更要聽他的話;反之,皇帝的人出征贏了,就是皇帝的實力大增,威脅到他庾氏了。但是出征豈能保證勝利?若是庾含章打輸了,他苦心經營的淮北一線,就輸光了;同樣,要是皇帝的人輸了,小皇帝的羽翼也差不多要被庾含章薅光了。”

楊寄挑了挑眉,眉頭又蹙緊了:“要說勝率大,庾含章在建鄴蹲著勝率更大,畢竟皇帝憑空造出個新‘戰神’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;而一場仗輸掉,可是輕而易舉的。”

沈嶺是一臉肅然起敬的神色:“所以,其實我挺佩服庾含章的。他一定清楚此舉的風險,但是他更知道,如果他不去涼州壓陣,那個肯賣國來換取自己實力的小皇帝,為了一定要贏,為了扶植的那個人的地位,說不定又會私通敵方、拿領土來換得表面的勝利,做出這樣祖宗不容的事了。若是楚國邊疆喪失、民卒流亡的慘禍再次發生,又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復生氣。所以,庾含章選擇自己去打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是大勇,更是對楚國的大忠!”

楊寄眨了眨眼睛,好一會兒明白過來,心裡一陣陣發寒,而沈嶺的話又到了:“阿末,不管怎麼樣,你狠下心,不要管他們狗咬狗的過程中哪條狗比較可憐,小皇帝想剝除你的實力,可是又怕得罪你,這會兒,正是你要庾含章的宮禁調兵之權的機會!”

☆、第168章 醒酒

事態的發展果然不出沈嶺所料,庾含章沉吟許久,竟然真的把太初宮東西掖門的虎符鄭重地交給了楊寄,他面色沉鬱晦暗,在朝堂上依然一副灑脫的模樣,但是話裡帶話,對著皇甫袞和皇甫道知,亦對著楊寄在說:“臣垂垂老矣,然而,能為國家做一點是一點。大楚國運至今,一直磕磕絆絆,百姓很少有舒舒泰泰過好日子的時候,若是內里黨爭,只怕又重蹈東漢的覆轍。臣,未免於心不忍。”

他冷冷的眸子望了望皇甫袞,但看向楊寄時卻帶著一絲熱烈,楊寄低著頭,彷彿能感覺到他的目光的溫度,漸漸地,那溫度終於熄滅不見了。楊寄看著手裡兩塊虎符,格外覺得它們沉甸甸的。

庾含章帶著他的部曲,準備往西北而去,駐紮在雍州,指揮幾處的兵將。他臨行前,特意給自己的女兒——皇后庾獻嘉寫了情詞懇切的一封上表,又邀請楊寄等人參加餞別宴會。老人家舉盞談笑,一如往昔似的倜儻,仙人一般的灰色鬚髮在朱雀航的一艘畫舫上隨著春日的楊柳風拂動。

一席吃到晚上,客人大多半醺。庾含章歪歪斜斜,看著窗外朱雀航上一點一點搖曳的漁火,突然舉著喝了一半的酒杯對楊寄道:“庾姓在朝,各自有各自的職位,我的兒子們不大成器,我也不很指望,他們能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兒,我也就不擔心其他了。倒是捨不得我養的那些鴿子,一盤一盤在天上飛的時候,‘嗚——嗚——’的鴿哨真是好聽啊……”

他目光中似有深意,而說出來的話全是無聊無趣的醉話:“將軍幫我養鴿子吧……我從涼州回來後,送將軍一盤最好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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