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賭棍天子》第211頁 楊寄搖搖頭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楊寄搖搖頭,對阿盼說:“有空讀讀書吧。阿父要回去了,隔幾日再來看你。”

沈嶺突然從背後出來,說:“將軍,你把阿盼帶走吧。小女郎淘氣得出格,總得有父親管著才好,我雖是舅舅,畢竟還隔了一層。”

楊寄看看懷裡的小女兒,覺得沈嶺說得也有道理,問阿盼:“乖囡,跟阿父走好不好?”

阿盼眨著大眼睛,偏著頭問:“這不是阿父的家嗎?為什麼阿父不回來住呢?”

楊寄不知怎麼回答,嘆了口氣摟緊了阿盼:“這是阿父的家,可是現在阿父還有一個家……等你長大就明白了。”

阿盼畢竟還小,並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,咬著手指問:“那麼,阿父另一個家裡有小貓麼?”

楊寄眉眼彎彎地笑:“有!就算沒有,我也給你弄一窩就是!”阿盼頓時高興起來,拍著小手跳躍不息:“好好好!我跟阿父回家!”楊寄抱著阿盼汗滋滋的小腦袋親了兩下,吩咐道:“把小女郎的日用東西收拾一下,一會兒送到公主府去。”他樂滋滋回頭對沈嶺道:“小淘氣在這裡,也叫二兄生受了,我以後帶她到我那裡,二兄放心就是。”

沈嶺揹著光,低著頭,看不清臉上的表情。

楊寄回到公主府,天色微微地暗了下來,他攜著小女兒,進了公主府的大門,略微犯了躊躇,扭頭問梁長史:“這個……我讓我閨女住到我的那間屋子吧?”

梁長史面無表情,語氣卻有些陰陽怪氣:“下臣未及阻止駙馬,此刻也覺得難堪呢!當然了,駙馬疼愛女兒無可厚非,不過雖然是前頭妻子生的,既然帶進府裡了,總該拜見嫡母磕個頭啥的才像樣。”

楊寄有些不願意,拉著他手的阿盼恰也抬起頭來,一絲笑都沒有了,問道:“阿父,他在說什麼?”

楊寄撫了撫阿盼的臉蛋,那裡黑一道白一道的淨是黏糊糊的汗漬。既然把女兒帶進來,橫豎少不得與公主見面的時候,楊寄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趁三朝未過,兩個人好歹要裝“舉案齊眉”的假象的時候,先帶阿盼見了公主,招呼打在前頭,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,也不至於鬧出事來。

他攜著女兒小手,低柔哄勸道:“乖囡,我們去見一個人,她呢,應該也會喜歡你;你呢,也就給我點面子,叫她兩聲好聽的。”

阿盼狐疑地看了看父親,勉強點了點頭。

公主府的正廳裡,正流水一般在擺放兩人婚後第一天的晚膳席面。永康公主慵慵地斜倚在榻上,摸著手裡一隻白色長毛的貓咪,不熱也輕搖著扇子,時不時還從一邊的水晶碗裡,取幾顆新上的櫻桃含入嘴裡。她眼皮一抬,見楊寄長身玉立地走過來,眉梢眼角露了點喜色,可是又發現他手中牽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,那抹喜色頓時消退了,問道:“那是誰?”

梁長史在簾子外頭,跪叩答道:“回稟公主,這是駙馬的女兒——前頭休離的那個妻子生的。”

楊寄不由拽緊了阿盼的手,停住腳步,靜靜地睨視著皇甫道嬋,彷彿等她有所不快,便可以藉口離去。皇甫道嬋自然不快,但是,楊寄與王庭川不同,王庭川是在和她婚內偷偷寵幸小妾致使小妾有孕的;楊寄卻是正經八百為了娶她而與前妻離異的,有個把孩子實在正常。

皇甫道嬋只能擺了一副笑臉:“哦,原來是駙馬家的小女郎!叫進來吧,我這裡有新上市的櫻桃,請小女郎嘗一嘗。”

阿盼雖小,也覺得這裡的關係不對勁,冷著一張漂亮的小臉,跟著楊寄踏上臺階,慢慢走進來。伺候公主的幾個婆子呵斥道:“任是誰的女兒,見到公主,也該磕頭問安吧?”

楊寄忍了忍,對阿盼說:“阿盼,公主總歸是長輩,磕一個頭也不吃虧。”阿盼小手一甩,斜過眼睛瞪了楊寄一眼。楊寄竟不忍心要求她,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永康公主,賠笑道:“她還小,公主不會計較的,對啵?”

離得近了,皇甫道嬋已經看到了阿盼臉上一道道汗漬,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和汗味合成酸酸的氣味,不太好聞,皇甫道嬋不由掩住了鼻子,沒耐心地說:“怎麼也這麼臭?不用磕頭了,帶下去洗澡!”

楊寄頓時覺得肺快氣炸了,勉強笑著說:“那我帶女兒下去洗澡好了。公主先吃就是。”

皇甫道嬋冷笑道:“怎麼,駙馬是覺得我這裡沒有會服侍的僕役?還是覺得她們竟不配服侍你的女兒洗個澡?”她大約也發覺了楊寄的不快,放緩了聲氣說:“駙馬還是先用膳吧。等下小女郎洗乾淨了,自然有好吃的留給她。”

大家怕鬧尷尬,急忙上來勸說,也有幾個趁楊寄手鬆,把阿盼領走了。事已至此,楊寄想著之前沈嶺的勸說,忍了又忍,終於坐下來。旁邊服侍的宮娥侍女,急忙為他們佈菜。熱騰騰的肉,香噴噴的湯,早就餓了的楊寄卻不怎麼有胃口。

皇甫道嬋在燭光下看著楊寄,這男人板著臉喝酒的模樣格外冷峻、孤傲、有遺世獨立的味道,不由有些心旌盪漾,她原本就和楊寄坐同一邊,此刻他身上已經變淡了的龍涎香味兒勾得她情不自禁想湊近嗅一嗅,因而,皇甫道嬋斜向楊寄的坐席,端著酒壺笑道:“是不是我這裡的酒格外有滋味兒?來,郎君,我給你滿上一盞……”

楊寄側目看了看她,皇甫道嬋眼睛裡水光盈盈,含笑凝睇的模樣倒也真是挺好看的。男人家遇到漂亮女人總容易心軟,楊寄伸手遞過酒杯,說:“我也不能喝太多。”

皇甫道嬋笑道:“自然,助助興而已。駙馬家的小女郎也是個美人胚子,將來,我們要是……”她含羞說不下去了,掩著嘴笑了起來。

她誇了阿盼漂亮,這多少讓楊寄心裡好過了一點,剛剛滿上的酒,喝起來也沒先時感覺辣嘴了。不覺間,楊寄被灌得臉上微帶紅暈,朦朦朧朧中彷彿見皇甫道嬋吩咐人收拾席面,又吩咐人攙著楊寄走。楊寄步伐踉蹌,隨著扶掖進了昨日合巹用的洞房,裡頭還是一片紅豔豔的,煙霞色的幔帳層層疊疊,柔膩地拂過他的臉,房裡的薰香變淡了許多,不再那麼刺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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