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賭棍天子》第286頁 楊寄始終站在朱明門外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楊寄始終站在朱明門外,靜靜看這位皇帝瘋瘋癲癲的做派,過了一會兒回首對沈嶺說:“他想栽贓我逼宮、叛逆、弒君麼?”

史書可以改,但悠悠眾口終不能堵,楊寄有顧忌,沈嶺也有,他默默地點點頭,低聲道:“此刻,先發反而制於人,還是哄著點他才好。”

楊寄因而朗聲道:“陛下誤會了,陛下與庾皇后鶼鰈情深,臣深為感佩。只是聽說今日陛下對虎賁侍衛有所誤會,拔劍逼著要到顯陽殿祭拜,臣匆匆護駕來遲,才瞭解前因後果,還望陛下恕罪。”他左右看看:“陛下既然無事,臣叫虎賁侍衛進來巡查一下,確保陛下的安全就走,可好?”

他當然也怕皇甫道知鬧么蛾子,只是這話在已經窮途末路的皇甫道知聽來,根本就是不給退路了。皇甫道知“呵呵”笑道:“檢查什麼!楊寄,你不是賭徒嗎?你想不想賭贏你心愛的女人?”他巴掌一拍,後頭推出來兩個五花大綁的女子。

楊寄頓時心頭一陣猛跳,剛剛還滿滿的冷靜與自信,瞬間全部消失了。

☆、第223章 絕命賭

庾獻嘉從高高的丹墀後面,毫無顧忌地打量著她愛慕的英雄。楊寄披著絳紅色的斗篷,火光勾勒著他偉岸挺拔的身形,遠遠地看不清五官,可是一定還是她記憶中的樣子,或許比記憶中那個隨意散漫的年輕人更具有了成熟的韻致,更具有了滄桑的氣場,更具有了寬厚的胸襟。她可以恣意想象,勾畫她心中的形象,想得唇角噙著笑,彷彿又變成了十四歲時的模樣。

西邊天空向南邊橫貫過來一道絢麗的綺霞,東邊一勾新月挑開藍_絲_絨般的夜空,略帶金紅色的幾顆星辰,閃爍在天宇,這是太史局所說的“五星連珠”,正所謂“故人失於下,則變見於上,天事恆象,百代不易”,昭示著另一個帝王的崛起。

庾獻嘉被寒冽的晚風吹著,通體舒泰,並不覺得寒冷。她側耳聽見楊寄洪鐘般清越遼遠的聲音傳過來:“陛下,何必如此?你想要什麼,臣下盡力就是。”她眉目略窒,因為聽出他掩藏在豪闊之下微微的顫音,可是這就是他吧,如果他薄情、薄倖,她又怎麼會愛他?

皇甫道知背對著丹墀後的庾獻嘉,風把他乾澀的聲音吹過來:“楊寄,我想要你的女人,你肯給?”

楊寄眉頭一皺,環視自己周圍,明晃晃的火把照著黑壓壓的人,意欲使皇甫道知看見:你死到臨頭了,還大放厥詞!他緩緩說:“陛下,楊寄如今孤身一人,別人贈的歌姬舞女,陛下看上哪個,只管開口就是。至於沈氏,她是沈中書令的妹妹,讓他們兄妹團圓,想來中書令必然全力盡忠職守。”

他故意說得毫不相干一般,皇甫道知冷笑著:“你不在乎?”

楊寄閃閃的目光殷切地凝視著沈沅,口中卻道:“咦?我要在乎什麼?太原王氏長房的第四位女郎,據說是位窈窕淑女,不知我可有福分娶到?”

他的手心已經捏出汗水來,笑著的表情異常僵硬,心裡的迫切促使著他又說:“陛下何必?咱們有話,不能好好說?”沈嶺在後面拉了他腕子一把,楊寄感覺到沈嶺的手心亦是溼滑黏膩,冰涼的一點溫度都沒有。他壓低聲音說:“別說了……他不對勁!”

皇甫道知仰天大笑道:“楊寄,你裝相的功夫真是好,可惜已經騙不過我了。你既然已經有了續絃的打算,而我呢,也有了殉大楚的打算,那麼,沈氏我就帶到地下享用,再與你無關!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書寫詔書的黃絹,沒有蓋印,筆墨淋漓卻是殷紅的血書!他喃喃地念道:“朕俯仰而愧於天地,無顏再登臨至尊之席。願楊公受命於天,君臨萬國,時膺靈祉,酬於上天之眷命。……”邊念邊笑:“楊寄,禪位詔給你吧!只是站到高處總是要付出代價的!”

血詔從高高的丹墀上拋下來,落在地上,而皇甫道知“刷”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,寒刃一閃,便反射出燈火的紅光,他把刀刃頂在沈沅的脖子上。沈沅臉色慘白,卻昂然站著,被封堵著嘴,她說不出話,大大的圓眼睛卻沒有流淚,而是衝著楊寄微微一彎,顯出一個溫暖的笑意。

楊寄已然腿軟,本能地往前一邁,張口結舌想和皇甫道知求情。沈嶺在後面狠狠拽著他的袖子,低聲道:“生死關頭,你準備押什麼寶?還是跪下認輸?但是你此刻有不賭的機會嗎?”

是啊,押什麼寶?能不能不賭?楊寄瞬間清醒過來:他和皇甫道知求情討饒?不是與虎謀皮?一旦他的弱處被皇甫道知抓住,今日_逼宮,前此擬詔,都成了司馬昭的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!他只能灰溜溜退兵、俯首、稱臣,多年謀算必不能成功不說,還會被剪除黨羽,最後成為全天下的笑話,臉皮再厚,只怕也難翻身。

“忍著!那是我妹妹!忍著!”沈嶺在他背後喃喃道,聽得出是咬緊著牙關,憋出的狠話。

世間大勇,莫過於棄!

楊寄一時清醒,一時迷亂,身形看著挺直,其實背上汗出如漿,雙腿一直在打顫。在戰場朝堂打拼的經驗告訴他,此時放棄,必然一敗塗地;可是面前數十步之遙,就是阿圓!看得見,卻又似隔著最遙遠的距離。

他在顫抖掙扎,對面丹墀上那位又何嘗不是?對他而言,身後就是萬丈懸崖,退無可退,選擇賭這樣一場,除了捨命,也別無他法——他皇甫道知已經沒有賭注,只剩一身一命及一個正統的身份,可以與楊寄一搏。

皇甫道知手中的匕首緩緩從沈沅耳側劃下去,鮮血順著沈沅的耳朵一路流下來,到她圓潤柔轉的下頜角又流向小巧的下巴,凝聚成一滴一滴的赤紅瑪瑙珠子,落在前襟上。疼痛和恐懼到了極致,沈沅反而不那麼緊張了,西風吹過天宇發出的“嗚嗚”聲,太極殿簷頭的鐵鐸發出的“玲玲”聲,早春北歸的大雁從天空掠過發出的“昂昂”聲……萬物天籟,令人陶醉。

沈沅遙遙地凝視著楊寄,刀刃劃過的疼痛彷彿已經感覺不到了,只覺得那道涼一點點往下探到了咽喉,溫暖的血並不洶湧,細細的一線流下來,所到之處如冬日炭盆裡暖手的溫度,如在歷陽城頭看到楊寄的騶虞旗時心頭的溫度,如枕著他赤_裸的胸膛熟睡時臉頰的溫度——為他而死,並不痛苦,只是有些擔心:阿末,未來的你,沒有我,可還能堅強?可還有笑容?可會綿延著一線思念脈脈不絕,成為永恆的傷痛?

…………

電光火石間,一聲銳響劃破長空,皇甫道知一聲悶哼,沈沅覺得頸側一陣輕鬆,隨即是“哐啷”一聲,匕首落地,而皇甫道知左手握著右手手腕,牙關緊咬,額角均是豆大的汗珠。

嚴阿句握著彈弓,長吁了一口氣,然後眉花眼笑,立功似的顯擺道:“嘿!正中!”

楊寄只是暫時鬆了口氣,旋即又緊張起來。他向前奔跑了幾步,到丹墀下大聲道:“陛下!我們倆結的怨,不要叫女人摻和進來!放她下來,我們都好談。要麼,你又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跟我單打獨鬥?”

”!鬥獨打單們我!好“:道,寄楊的下墀丹向指尖劍的手左,意笑的獰猙一著噙角使,起一在雜混,意快的復報、心決的死求、恨仇、怒憤有面裡,粼粼目他,劍長的間腰出拔手左的傷有沒用然居知道甫皇但,將激是明明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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