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麼……”楊盼八卦的心思起了,“北燕的喀芸公主……”
楊燦說:“唉,別說了,說了現在屁股還隱隱作疼……捱了那麼頓胖揍,還得扶痛進洞房,真是無比的爽利!大兄現在都笑死我,說這樣小母狼一樣的公主,也只有我這樣經得起揍的才配娶。”
楊盼更小心地問:“大兄倒不怪你搶他媳婦?”見楊燦連連搖頭,才放下心來,問:“那麼太子妃是哪家的女郎?”
楊燦搖搖頭:“哪有太子妃!阿母都愁死了,說——”
他突然閉了嘴,小心看看姐姐一眼。
楊盼虎了臉說:“說吧,不就是怪我起了個壞頭?”
“可不是!阿母說,都是那時候阿盼起了個壞頭,二十歲了死活不肯嫁,多少英俊的、有才華的、家世合適的男兒她都眼高於頂、看不上,非要找個異族的小郎。好了吧,被拐跑到千里之外了,多少年看不見,白養大了,心疼死了!還叫弟弟有樣學樣,跟著眼高於頂,多少漂亮溫柔的世家閨女,他撩了人家就跑,倒跟個花花公子似的,只是不肯有著落……”他說得繪聲繪色,活脫脫就是沈皇后的口吻。
“停!”楊盼說,“說耽誤婚事隨我,這黑鍋我也就背了;說撩了人家就跑,這種習性我可從來沒有!人家公主都是花叢裡翩翩多少回,我呢?”
想想當年就是一把辛酸淚,她楊盼也不差啊,除了羅逾,咋就誰都看不上她呢?連王靄和沈徵,都各尋各的歡喜去了,所以她才苦哈哈嫁給羅逾嘛!
楊盼憤憤然地想。
楊燦聳聳肩膀:“這我可就管不著了。反正我和喀芸挺好的,我也所求不奢,很足意了。”
楊盼憤憤然大口啃著兗州特產的燒雞腿,那草籽蚱蜢養大的雞肉又嫩又香,吃了三年的牛羊肉了,今天簡直是幸福。
樓船平穩地向南行。晚上波浪微漾,特別宜於入夢。楊盼打著飽嗝,摸著圓滾滾的肚皮,很困,但是睡得不算很香。她和以往一樣,把被子一卷,然後夢中好像又明白了什麼似的,翻身把胳膊和腿都壓到另半邊床上。
可是,那半邊床空落落的,沒有一個彈性的身子來承接她的胳膊和腿的重壓。
楊盼朦朧間醒了,睜眼在床上找了找,然後隨口喊道:“逾郎?你解手去了麼?”
外頭傳來伺候的小宮女的剛驚醒的聲音:“公主可是要解手?”
楊盼猛然清醒過來,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——怎麼一回南秦就變蠢了?莫不是自己生來就該在北燕待著才長智慧?
她只好假裝還惺忪,說:“不是,可能說夢話了。”
那小宮女自己也半夢半醒的,聽見不是需要伺候,便也睡下了。
楊盼突然睡不著了。樓船的窗外也有一輪明月,把天空照得澄澈,她赤著足到窗邊,樓船下頭的水裡也有一輪明月,被粼粼的波光搖碎成一點一點的閃亮的星星。
她的逾郎有沒有也半夜摸著的是空落落的半邊床?有沒有也覺得缺了什麼睡不著?有沒有也爬起來看他們共有的一輪明月?
早起楊燦看姐姐懨懨的模樣,問道:“阿姊沒有休息好?”
楊盼無力地點點頭。
做弟弟的貼心地說:“好好吃一頓就好了。”
果然呢,白天尋著各種吃的,晚上睡得不好似乎也可以彌補,隨著水路搖曳,離著家鄉建鄴也越來越近了。楊盼想著父母和女兒,終於把某人拋到了腦後。
石頭城外,旌旗獵獵,公主在磯頭下船,聽得兩邊鼓樂聲聲,迎接她的儀仗早早地擺好,用的是南秦的國家之色——絳紅,特有種喜慶感撲面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