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盼笑了:“這才初秋,才不冷呢,我都怕自己晚上踢被子。”她又左顧右盼:“我的侍女們睡在哪兒?”
羅逾耐心地一一告訴她:“你的侍女們,值夜的睡外間好伺候你,不值夜的睡樓下,一道睡樓下的還有建德郡君皇甫亭。她一路上不聲不響的,我倒怕大家怠慢了她。”
楊盼對皇甫亭不感興趣,嘆了口氣揉了揉肚子:“我倒是想阿父阿母想餓了。”
晚飯也開出來了,羅逾真像照顧新媳婦一樣照顧她,盤盞全端在楊盼屋子裡,也不要人伺候,自己拿解手刀給楊盼切肉、捲餅,桌上有煮的新鮮羊蠍子骨,他怕楊盼不習慣捧著骨頭啃,耐心地一點點把肉給她剔出來,剔成一盤子推到她面前。最後問:“飯後有奶茶,不過我怕你喝不慣,偷偷從中原帶了些團龍,就是這裡烹煮的器具不全,可能沒那麼好喝。”
楊盼笑著吃肉吃餅,最後從銀壺裡倒出奶茶,看了看,又嗅了嗅,說:“我不挑的,我餓肚子都餓過,什麼都吃得慣。”
喝了一口奶茶,表情有些糾結,但是還是嚥了下去。
羅逾心裡感動,伺候她吃完了,幫她把手指頭一根一根擦乾淨,才說:“好好睡一覺吧。樓船上會有些晃悠——”
楊盼笑道:“就像小時候的搖籃一樣。”
羅逾愣了愣,又笑起來,笑了一會兒,詫異地感覺自己為什麼對小時候的生活這些點點滴滴完全沒有印象?
夜晚降臨得比南秦晚,楊盼打了個哈欠,看看外頭漫天的星子,連黃河水裡也是一層密密的銀光,她放下簾子,關上門,抱住被子睡覺。
沒想到北邊的氣候真和建鄴不一樣。建鄴的夏天像個蒸籠,秋老虎也厲害,往常這個時節,晚上肚子上搭條薄巾就夠了,今兒白天還不覺得,晚上居然蓋著絲綿被子還有些涼。半夜三更的,在別人家的樓船裡,箱籠都鎖在下頭,楊盼也不想麻煩人,把衣裳蓋在被子上,蜷著身子打算糊弄一夜算了。
突然,門上“篤篤”響了兩聲,楊盼因為冷,睡得淺,頓時驚醒了,暗暗的星光裡,隱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開門走進來,徑直到她床邊。
“羅逾,你幹嘛?”楊盼峻然問道。
☆、第一二七章
作者有話要說: 真的是清水小甜章
羅逾坐下來, 伸手抓她涼滑如玉的腳丫子握了握, 然後說:“我就知道你嫌冷!”
楊盼的腳踢了踢他,拒絕被他抓著:“出去!不然我喊人了!”
羅逾揹著光, 彷彿是不大高興,但還是低聲說:“你放心好了,我不亂碰你。”
他厚臉皮地鑽進楊盼的被窩裡:“咱阿父講的, 未雨綢繆。所以我睡在隔壁時就後悔了, 給你準備的絲綿被子太薄了,可惜我這些年一直不習慣麻煩別人,都不像個皇子, 所以愣沒張口,半夜想想不對——可別到了平城拜會舅姑,結果又是打噴嚏,又是淌鼻涕的, 可才真丟死人了!”
他理直氣壯的,不僅已經稱“咱阿父”,而且大方落落在被窩裡抓住楊盼的兩隻手暖在胸口, 又把她兩隻冰涼的腳丫子塞進自己大腿中間暖著。
他說:“咱阿父說的意思我也明白,有的事不能夠遲疑, 該當去做就要做,先發制人, 後發制於人,所以我不能等明兒個你著涼了再尋醫問藥大家麻煩,還是今天滅隱患於無形吧。”說完, 探頭在楊盼鼻頭上親了一下。
楊盼揹著光也能看見他頰上笑肌圓嘟嘟地被勾著銀光,然後光熠熠的眼睛閉上了——真的就是來暖床的。
楊盼一時睡不著了,睜著眼端詳了他好一會兒,他倒是放鬆得很,一會兒握著她手的那雙大手就徐徐鬆開了,他頓時一激靈一樣醒了,見楊盼眼睛還睜著,摸了摸她的手和腳都暖暖的,又檢查似的摸了摸她的後腰,然後滿意地說:“我幫你把被角掖好,應該能夠暖和到天亮。”
楊盼小泥鰍一樣纏上去,抱住他的胳膊說:“不行,還冷呢!”
那條胳膊頓時都僵住了,楊盼的腿蹭著他的腿,感覺某處硬硬地鼓脹起來,心裡便如擂鼓一樣有些緊張。
羅逾過了一會兒才說:“好,那我再待會兒。”
他大概是睡不著了,哄小孩似的哄楊盼:“睡吧,睡吧,不早了。你睡著不冷了,我再走。”
楊盼問:“你怎麼跟哄小孩似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