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塵》第6頁 他大概是拱了拱手(2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一個庶女,平日仗著父親的寵愛,在家人看來行事舉止已經夠出格了,若是過於任性恣意,就如爹爹常常對她說的:“能護著你的,爹爹已經足夠護著你了;但若是過分了,爹爹也未必事事保得了你!”

她的心情陡然就低落了,不想和家裡的端莊貞靜的姐姐妹妹們混在一起,不想看嫡母庶母們笑融融而冷冰冰的臉色。然而,除非嫁人,否則這就是她的生活她努力逃避但逃避不開的生活。

她只能說:“爹爹,這裡還有極重要的事呢!我在路上拿住了兩個北盧的斥候!”

她對著外頭努努嘴:“府尹那裡馬上要來審還活著的那個,我說不定還能提供一些線索。若是審問出什麼來,指不定是關乎國家的大事!爹爹……”

晉王皺著眉頭,還沒聽她說完就直搖頭:“胡扯!胡扯!這該是你管的事?北盧”他說了半句,自己就頓住了,彷彿很為難似的,最後說:“多事之秋,閒事你管得越少越好!”

晉王顯得有些氣哼哼的,一把拉起鳳棲的衣袖,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大車:“和爹爹同乘一輛車吧。”

經過影壁的時候,鳳棲又看了高雲桐一眼。

他挺直脊背站在熹微的晨光中,眼睛像天邊那顆啟明星一樣明亮,嘴角帶著篤然的微笑,凝望著帝闕的方向。

“那個人”鳳棲說了半句。

晉王瞟了高雲桐一眼,沒好氣說: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
“他叫高雲桐。”鳳棲執拗地說,只不過聲音越來越低。

因而,晉王好像沒有聽見一般。

鳳棲坐在父親身邊,悄然斜眸,看見他神色疲憊,頭髮和鬍鬚梳理得水滑,但夾雜著幾根銀絲;他身上傳來龍涎香的氣味這是皇帝宮中特有的味道;膝頭有灰塵,袍子的下襬是皺的。

鳳棲輕輕靠在父親肩頭,細語曼聲:“爹爹心裡有煩惱?”

晉王嘆了一口氣。

鳳棲又問:“是為哥哥的事,爹爹去宮裡了?想必在官家面前有些委屈吧?”

女兒像朵解語花,也像她孃親當年就是這麼被她孃親迷住的。

晉王拍拍女兒的手,柔聲說:“談不上委屈,爹爹並不是貪慕富貴的人,何況,這種‘富貴’不要也罷!只是此事也並不是我能做主。難,難,難……”

他眉宇間愁色更甚,幾番欲言又止,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
大車順著清晨的御道行駛了好一會兒。

早晨人不算很多,但汴梁城已經漸漸熱鬧了。

鳳棲好奇地撩起窗簾一角觀望車外的街道,只見買湯水的、炊餅的、水飯的、餛飩的、饅頭的……香氣撲鼻而來。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起來。

“爹爹,我有點餓了。”

晉王一直皺著眉頭凝神在想著什麼,此刻回過頭來說:“家裡製備了早點。”

鳳棲指了指外面:“好香啊!”

晉王皺眉:“哎呀,髒死了。”

鳳棲沒有多糾纏,只是很失望。

她到汴京,充滿著好奇,但結果可能一切和在晉陽也沒什麼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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