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塵》第89頁 溶月心一橫(2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於是,她拎了拎馬韁,在裝豆的袋子旁走了一圈,民夫們的外衣棉襖都掛在一旁的矮柵欄上,她看著很眼熟。

棉襖的領口露出一絲暗紅色,鳳棲輕輕用馬鞭鞭杆挑起襟口,裡面刺繡著一個圓圓的、印篆般的“晉”字。

她的心頓時一跳,這次不是害怕,而是興奮和激動。

不則聲,輕輕放下了襟擺。再看下一件,裡面果然也有個“晉”字。

溶月累得不行了似的,又喊了她一聲:“娘子,走罷!”

鳳棲道:“你呀,一點都不關心冀王。”

溶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:冀王關我什麼事?

鳳棲語帶嬌嗔,一頭掃視著遠處的冀王親衛,一頭環顧著集市裡的民夫,嘴裡聲音琅琅的,似乎在說給誰聽:“冀王打下了應州,接下來肯定需要糧草,我父親從幷州盡力支援,這不僅是冀王的要務,而且也是兩國合作的要務呢。這麼緊要,自然得有人幫忙。”

她只能這麼說,卻期待著有人能聽懂。

帶“晉”字刺繡的棉襖,是她和親之前,應官家和聖人的諭令,和家中的庶母們、姊妹們及晉王府的丫鬟婆子們一起趕製的。三千件棉服,發往邊關,給守衛的大梁士兵禦寒。

棉服毫不起眼,但懂的自然懂這些裝扮成押送糧草的民夫的人們,正是南梁派來打探計程車兵。悄無聲息地潛入,默默然在買賣馬匹用具的軍市幹活,如果足夠有經驗,就能夠推算出溫凌所帶的馬匹和馬匹的裝備。

果然,她朗脆的聲音引來了很多注目。

鳳棲透過綃紗的冪離面簾,仔細打量著民夫們一張張灰撲撲的臉,心跳得劇烈。

雖知道是故國的人,且是士兵,但她能託付誰協助,還是完全沒數。

而後,她看到了其中有一雙熟悉的眼睛,亮如晨星,深不可測。

她揭開一角面簾,露出半邊面龐只對著他。

那人大約也一直在凝注,此刻微微一笑,默默頷首,他立起身,寬肩窄腰裹在粗糙的麻布短衫裡,領口腋下一圈汗漬,褲腿高高捲起,腳上一雙草鞋。

她見過他若干衣裝:書生、囚徒、家丁,也許還會有許多。他也算是穿什麼像什麼,演技極好的了。

粗頭亂服,臉上抹灰,身材頎長結實,乍一看還真像個農村裡抓來的壯丁。

但那就是他。

陽羨高雲桐。

鳳棲忍不住微微一笑,放下面簾,半透的綃紗裡隱約可以看見她紅唇分作笑容。

但即便是“他鄉遇故知”,現在也是什麼都不能對他說。

鳳棲扭頭對溶月說:“好吧,確實也累了,回應州節度使府裡吧,大王以節度使府邸作為臨時的公館,護衛森嚴,讓人放心。”

溶月繼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中,覺得鳳棲這話不僅莫名其妙,而且前後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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