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棲沒她那麼慌,但說不緊張也是假的。溫凌多疑,如果對高雲桐產生了懷疑,只怕高雲桐命都要送掉在這裡,她又該說什麼來救他?
正在緊張地思索中,碧紗櫥的門已經被推開了,高雲桐鑽在她那張拔步床下,偏生蠢笨地露出半隻腳襪子黑一塊白一塊的,上面還有兩個洞,一個洞露出腳跟,一個洞露出腳趾。簡直是欲蓋彌彰。
“我……這幾天晚上老是聽見床下面有‘吱吱’的聲音。”鳳棲先解釋道,“小丫鬟又聽不見,叫鑽進去找一找又不大情願,每次都說‘沒有’,可是,我不會聽錯的。”
溫凌斜睨著鑽在床下的那隻腳,問:“那現在找到了耗子沒有?”
眼睛眯了眯,手無意識般握著他佩刀的刀柄,似乎隨時會把刀拔.出來,剁掉某個人的腦袋。
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床底下那人發出興奮的叫聲,隨後灰頭土臉地爬出來,手裡捧著什麼東西還在發出輕細的“唧唧”聲。
連同溫凌一起好奇起來,探過腦袋看那人手裡:
灰撲撲的手心裡捧著幾個粉紅色的小肉團,還在蠕動,發出“唧唧,唧唧”的聲音。
“這是什麼呀?”
高雲桐笑呵呵地說:“一窩還沒睜眼的小耗子,藏在床底最壁角的地方,老耗子給打了一個洞做窩。剛剛,小的伸手給掏出來了。”
特地往溫凌眼睛下一伸:“喏,大王你看。”
溫凌退了半步,皺眉道:“好惡心的東西。”
高雲桐笑道:“其實幹淨得很,沒見過日光,大補。都不用宰殺,澆上大醬和蜜汁,直接夾到口中,一嚼一聲‘唧’,稱為‘蜜唧’,味道很鮮美。”
大家都想象無能,滿臉異色。
溫凌說:“那賞你了,你趕快給帶走!”
高雲桐弓著身子,一直傻呵呵笑眯眯的,說了一聲“是”,又補了一聲“多謝大王厚賜”,樂顛顛地轉身就走。
溫凌一直懷疑地打量他,但見這個男人髒兮兮的,臉上的汙垢似乎搓都搓不乾淨了,伸兩根手指拈了粉紅色小老鼠的尾巴對著光線觀察,似乎在觀察從哪裡下口。
這種人,除非鳳棲發瘋了……
溫凌急忙呵斥道:“帶走,不許在我這裡吃這些噁心玩意兒。”
高雲桐回身道:“可是王妃說別的屋子裡也聽見過耗子的聲音,要不要小的再查一查。”
“以後再說。我有事和王妃說,你不走是不是不要命了?”溫凌急急揮手,示意他快點帶著那噁心的玩意兒早點離開。
鳳棲說:“你先領今日工錢。現在大王有事,過幾日空了你再來,捉住其他耗子,我一總給你開發賞錢。”
“那王妃可不能賴了小的賞錢。”高雲桐笑道,趁溫凌不備,那雙亮亮的眸子又看了鳳棲一眼。
因他的氣定神閒,鳳棲也毫無慌亂了,等高雲桐離開,她伸手把溫凌的斗篷解開,溫柔但拒人千里的冷淡如舊:“大王今日回家好早。”
溫凌咂摸著“回家”這個詞,心裡微微的暖意,而後又有些犯愁,躊躇了一會兒方說:“確實有要事,不得不早來告訴你。前頭傳來的線報,我弟弟幹不思打輸了。”
鳳棲心想:幹不思是打著往幷州要糧的旗號南下的,幷州又不傻,大好的糧草為什麼要送給一個強盜?不過以南梁素來的孱弱,能把幹不思打敗,節度使曹錚還算有兩把刷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