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塵》第142頁 魚與雁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魚與雁,通訊息。

心與夢,空牽役。

到如今相見,怎生休得。

斜抱琵琶傳密意,一襟新月橫空碧。

問甚時、同作醉中仙,煙霞客。”

一曲畢,她起身略略折腰,問:“還想聽什麼?”

高雲桐說:“小娘子的《滿江紅》彈唱雙絕。只是曲子詞陳舊了些。”

她抬起缺乏情緒的雙眸,看了他一眼,又同樣毫無感情地說:“不錯,是舊詞了。奴本來也是衝著新詞才肯來的。如此,倒請賜教了。”

“不敢。這首詞調,讓高某有些觸景傷懷。”高雲桐笑了笑,“曲如舊,人也相類,剛剛小娘子進門的瞬間,都不由恍惚了。”

小娘子冷冷地笑了笑,看都不看他,撫弄了一下琴身上一處酒漬,好半日說:“高公子說話文氣,想來落魄至此,卻沒有忘了無行文人的輕薄風氣。”

一句嘲諷,而後斜睨著他:“長得像故人這樣的俗套話,奴實在是聽得多了。若有新詞,奴就再唱一遍好了。”

唱完,就該走了。

高雲桐點點頭。

一旁的案桌上擺著筆墨當時的習俗,喜歡以粉堊牆,講清雅的地方常備筆墨,供人在牆上題詩題詞。寫的好的,名氣大的,店家就留著待後人觀瞻,說不定店就紅火了;寫的不好的就再次用粉堊塗掉,又是簇簇新的一面白牆了。

高雲桐離席到案桌邊,沉吟片刻,提筆說:“其實也不算新詞,不過是在忻州寫的,如今聽這一曲《滿江紅》,不由追思這位故人了。”

深吸一口氣,鬥筆上蘸滿了墨汁,先在牆上落下驚鴻般一點,其後運筆如飛,寫了一首詞。

他運筆如運劍,渾身大開大合,點如投石,連如長鴻,收筆一鉤直用了十二分氣力一般,快要枯竭的墨水勾起一片飛白,卻又如一柄長虹劍,刺入雲天。

那行首先不大在意,但看了一會兒就不由站起身來,凝望著高雲桐挺拔的後脊,修長的手臂和骨節分明的手指,竟有些看呆了的模樣。

俟他寫完把筆丟進墨池。

她輕聲吟誦:

“漢水東流,都洗盡,髭鬍膏血。

人盡說,君家飛將,舊時英烈。

破敵金城雷過耳,談兵玉帳冰生頰。

想王郎,結髮賦從戎,傳遺業。

腰間劍,聊彈鋏。尊中酒,堪為別。

況故人新擁,漢壇旌節。

馬革裹屍當自誓,蛾眉伐性休重說。

但從今,記取楚樓風,庾臺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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