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塵》第142頁 魚與雁(2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而她的鳳目慢慢睜開,視旁邊所有人如無物,唯獨凝注著高雲桐,低聲說:“公子,奴奴豆蔻本名叫何娉娉,學藝不精,讓您見笑了。之前只見公子詞作,還不知公子怎麼稱呼?”

高雲桐似乎恥於將姓名說出口,遷延了好一陣才赧然說:“高雲桐,字嘉樹。”

何娉娉眼睛睜圓了,撫著胸似乎不信,半日方問:“是太學高雲桐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因為彈劾章誼,而被髮往幷州的高雲桐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不想在這裡,還能遇到聽說過他的人。

何娉娉垂下頭,許久才說:“久仰了,高公子。以往在汴京教坊司,常見高公子的詞作,心馳神往,但聽說公子只賣詩文,卻不肯進我們這樣的銷金窟……”

“是沒錢進。”他糾正道,俄而又笑,“當然,那時候還想著科考,也不願意進。”

何娉娉點點頭:“光風霽月,不畏權貴。當年公子遭難,教坊司姊妹無不扼腕。奴奴也覺得同在汴京,同唱公子的詞作,卻沒有謀得一面公子就離開了,實在是莫大的遺憾。不想今日遺憾得補。”

第96章

何娉娉突然客氣起來,席面上寡淡的氣氛也逐漸變得熱鬧,其他幾個歌伎有的吹簫,有的撫琴,有的淺吟低唱,大家推盤換盞,樂不可支。

而且,公推何娉娉坐在高雲桐身邊侑酒,都說笑道“原來還有關聯!才子佳人合該坐在一道”。

他們是節度使府的親兵,自然比其他軍伍裡計程車卒要闊綽,也要有體面。

喝到有些高了,就開始吹牛,談一些聽說來的密辛。

一個歌伎在被灌下一盞酒後,伏在那親兵背上連連擺手:“奴可不能再喝了,再喝就要吐了。”

這種軟玉溫香誰人不愛,那士兵轉身把她攬到懷裡:“行行,我自然疼你,來,過來吃點東西醒醒酒。”親自搛了一筷子肉喂到她嘴裡。

“油膩膩的,誰吃這個!”那歌伎醉眼朦朧,伸手推開,不慎就把那筷子肉掉到了地上,也不以為意。

高雲桐臉色不怡,笑道:“忻州可已經餓了許久了,肉,連刺史和知府的府上都吃不上了。”

那歌伎笑道:“幷州有存糧呢,肉也管夠怎麼的?這位小公子捨不得一筷子肉了?”

那親兵亦笑道:“高兄弟,沒事,戰火又沒燒到幷州,忻州吃不上肉,關幷州什麼事呢?即便有一天幷州也吃不上肉了,那也到時候再說嘛。不是古話說:‘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愁’嘛!”

他難得轉一句文,自喜得眉花眼笑,衝高雲桐擠擠眼。

高雲桐俯身把地上的肉撿起來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裡,倒上水涮了涮,旁若無人地吃掉了。

氣氛頓時有些尷尬,那歌伎不高興地說:“豆蔻姊姊,咱們走罷,有人不待見我們了。”

打圓場的人趕緊來勸:“欸,咱們高兄弟剛剛從忻州打探訊息過來,忻州戰況慘烈,百姓食不果腹,他難免觸景傷懷,大家也要理解。但是高兄弟,你也莫擔憂,輪不到我們來打的。”

“為何輪不到我們來打?是靺鞨人怕幷州的城防?還是怕曹節度使?”他問得銳利。

“怕是都不怕。”那人不得不接茬兒,猶豫了一下才道,“實話說,曹節度使要遷其他職位,咱們都能跟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,隨他幷州天翻地覆,我們只管到京城享福去。”

高雲桐和幾個歌伎一併詫異起來:“這緊要的時候,居然換節度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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