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月明白她的意思,勸道:“娘子,您一個孤弱的女子,談何報仇?!您的仇家,那可是汴京城裡的官家!一國之君!”
鳳棲頹然道:“我曉得。原指望他,他卻對我防範甚嚴,我就有主意他也不會聽的。算了,睡罷。”
溶月“哎”了一聲,但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:“不過,是什麼主意啊?”
鳳棲猶豫了一會兒才說:“上回那個招供了的郭家軍斥候你還記得嗎?如果能夠放回這個斥候對幹不思和郭承恩進行反間,讓郭承恩這個翻覆小人對幹不思產生懷疑,郭承恩若不出力,幹不思沒有那個本事攻入幷州,但凡能夠拖住幹不思的程序,鳳震就不敢對抗,那麼再要求他送太子過來想必也就不敢推諉了。”
溶月都不由心悅誠服:“這主意好!”
“好有什麼用?”鳳棲嘆口氣,“睡罷。”
隔了幾日,溫凌對鳳棲說:“我把上次招供的那個郭承恩斥候放回去了。”
鳳棲故意問:“為什麼?”
溫凌深深看了她一眼,微微笑道:“他招供之後,心思就脆弱了。我對他說,他願意聽我的話,幫我帶信到郭承恩那裡去,我不僅讓他回去,而且事成之後可以到我這裡領賞白銀二十兩;但他要是不肯,我就放他那同伴回去,把他背叛的事告訴郭承恩,讓他和家人再無見面的機會。他猶豫了半晌,就答應了。”
鳳棲也是半晌才說:“人吶,不能有絲毫罅隙可鑽啊。”
溫凌笑道:“可是誰人無罅隙呢?”
“至勇至聖之人,大概就沒有罅隙。”鳳棲抬眸對他說。
溫凌冷笑一聲:“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什麼至勇至聖之人。”
鳳棲撥弄著衣袖,道:“好吧,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“你的小月應該快到日子了吧?”溫凌問道,“我欠你一個合巹。”
鳳棲一詫,盯向他的瞬間有一絲驚懼閃過,不過沒有被閉目吻過來的溫凌發現。
第249章
溫凌在靺鞨水軍操練到在黃河上顛簸而勉強不吐的程度時,就開始了向對岸南梁水軍的攻擊,打算再次攻襲汴梁,讓鳳震在自己的軍威下屈服。
南梁的守軍依然很無能,在靺鞨第一撥戰船登岸的時候,守軍作鳥獸散。
溫凌帶著第二批的精銳中軍,緊跟著登上了黃河南岸,兩翼直取滑州和鄭州,他自己一支精兵往汴梁方向,三面包抄過去。
汴京高聳的城牆幾乎已經隱隱可以看見,靺鞨軍隊忍著暈船過後又急行軍的不適,一個個歡呼起來,然後摩拳擦掌準備等第三批戰船靠岸後,一起向這座富饒的城池進發。
但第三支隊伍等了很久,遠超出溫凌預計的時間,都沒有看到蹤影。
他有些擔憂焦灼起來,不斷派出斥候傳遞訊息。
汴京周圍本來都是四通八達的官道,但不知是不是戰亂的緣故,夏末的官道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,兩邊的叢林顯得格外幽深,狼嚎猿嘯聲時不時傳來,好像並不害怕這孤懸在黃河與汴梁之間的兩支隊伍。
溫凌在人後擔憂不已,但在人前仍然是以往那樣自傲的模樣:“不用擔心,中軍乃是鐵浮圖,料想梁軍沒有攻破的法門。若他們真想弄鬼,黃河北岸全是我們的地盤,犒餉也好,接應也好,撤退也好,都很便捷。我已經檢點了軍中糧草,暫時夠夠的,往河北去的糧道也還通暢。所以我們最慘也不過是無功而返。”
雖然是行軍,但靺鞨軍隊習慣於將金銀細軟和隨軍的營伎等都帶著,免得地盤被別人包抄而一無所得。
溫凌確實檢點過糧草,其實算不上“夠夠的”,但靺鞨軍有打草谷的習慣,河南未經大戰亂,也還富庶,加之還有好多女人和籤軍,不行還可以吃人肉撐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