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枉生錄》第114頁 可以(1)

作者:未晏齋·2025-02-07

“可以。”乾隆道,“一句書讀上百八十遍,就是木頭人也會背了。再給你一個月,國語、蒙語、《論語》都要有樣子出來。不然,”他四處看看,最後指定師傅張泰來書桌上御賜的一把紫檀木戒尺:“這就是為你準備的!”

冰兒記性並不差,然而學這些卻為難煞了她,也不是真背不出來,但心中不喜歡,學的時候必然少了些動力,雖然害怕乾隆揍她,但讀著讀著未免還是要走神。一個月過去得很快,乾隆果然君無戲言,下午事閒,便召冰兒到養心殿西暖閣問話。

冰兒到時,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乾隆右手邊那把紫檀木戒尺,尺半長,一指厚,沒有上清漆,天然紫褐色木紋密密實實,光澤柔潤,卻叫她暗暗嚥了口口水,心裡沒來由的緊張起來。挨挨蹭蹭到前面行了常禮,乾隆見她兩眼只是瞟那戒尺,有些好笑,但板著臉說:“一個月到了,今兒就考查《論語》,朕抽哪兒你背哪兒,錯一處就是一板子,自己計數。”

“啊?”

“啊什麼!”乾隆斥道,“你看看你哥哥兄弟們,四書還有個不滾瓜爛熟的?”

“挨著背不行麼?”冰兒委委屈屈說,“我從來都是挨著背的!”

“死記硬背有什麼用!”乾隆白了她一眼,“朕說怎麼背就怎麼背,沒有你討價還價的份兒!”

論語二十篇,冰兒只背到“述而第七”,一大半還沒背熟,本來打算著挨著背下來,總歸要背上半天,不定乾隆一累就放過她了,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倒好,可世事哪都如算盤般精確的,冰兒自知今天要倒黴了,只希冀著乾隆多抽查前面的,少抽查後面的,多抽查她會的,少抽查她不會的。結果第一句乾隆考的是“有德者必有言”,冰兒根本就沒印象,咬著手指甲想了半天,乾隆不耐煩催了幾次,她心一橫猜道:“那個……有言者……必有德。”

“不對!恰巧說反了!有言者不必有德!”乾隆道,“錯了一處了!你自己記著。接著往下還有一句。”

這一句憑空是無論如何猜不出來的,冰兒磨磨蹭蹭,乾隆卻沒那麼大耐心,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冰兒的頭,道:“兩處!”

冰兒叫嚷著:“不對!一章裡頭的!一處!”

“朕說是兩處就是兩處!”

“皇阿瑪賴皮!”冰兒低聲嘟囔。

“嘀咕什麼!有膽子說就大聲說!”乾隆道。冰兒自然不敢大聲說,一副認命的表情,低著頭等著再考。乾隆這日倒是夠閒,整整考評了大半個時辰,冰兒到最後已經頭昏腦脹,背過的有些都記不分明瞭,西暖閣雖然放著不少冰塊,她還是一頭油汗,哭喪著臉站在地上。乾隆臉色也不好看,“啪”地合起書,站起身來,右手就抓起了桌上的紫檀木戒尺。

冰兒驚惶地後退了一步,抬眼望望乾隆。乾隆冷冷地看著她,聲音輕、然而硬:“手伸出來。”

冰兒把手背到背後,本能地只是搖頭,耳邊聲音略高了些:“伸出來!”她知道躲不過,慢慢把手伸了出來。

“左手。”

冰兒這才發現她伸出的是右手,慌忙換了左手,乾隆一手捏住她的手指,稍稍用力向下一扳,那粉潤潤的掌心,微微帶點顫抖,展露在他面前。“你自己計數的,該是多少下?”冰兒頓一下報:“三……三十七……”

“胡說!是三十九!”乾隆見她還敢撒謊,更加有氣,“竟敢欺君,再加五下!”冰兒那神情幾乎就要哭了出來:“皇阿瑪,我沒有想欺騙您……我……我心裡急,記錯了!”“記錯了也罰五下!”

今兒乾隆一點情面不留,冰兒也只好認命,閉上眼睛,“啪”的一聲,掌心像被火燒了似的,冰兒身子一矮,險些哭出來,睜開眼睛,正看著紫檀戒尺直揮下來,砸在掌心裡,手心已經紅腫了起來,乾隆卻不留情,沒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,又是四下打了下來。冰兒實在痛得忍不住,手用力一抽,逃離戒尺的風聲,藏到背後,見乾隆瞪眼,慌忙貼膝跪下來求饒:“再給我幾天,我好好背書!”

“手!”

冰兒忍了半天的眼淚滴滴答答往下落,口中絮絮地求情,左手藏在背後,已經彎不了了,乾隆威脅道:“你是要朕叫人進來拿住你麼?”冰兒搖搖頭,狠了狠心把左手拿出來,乾隆剛掰開她的手指,她已經哭出了聲,乾隆見女兒掌心腫得和快要吐絲的蠶寶寶似的,半透明中帶著淺青色,知道打得不輕,他畢竟不想傷害女兒,只淡淡道:“換右手吧。”

“要寫字的。”冰兒抽抽噎噎。

“右手!”一字一頓的,冰兒知道無法討價還價,跪著把右手舉起來攤平掌心,同樣捱了狠狠六下,不過腫得沒有左手厲害,想來乾隆稍留了點情面。打完,乾隆仍不叫她起來,盯著她似乎在想什麼,好久方道:“還有三十二板子,怎麼辦?”冰兒幾乎絕望,忍著哭哽咽了一會兒,道:“那……換個地方打吧。手……疼得受不了了,萬一……”

乾隆本來還想改揍她屁股,見她可憐的樣子,也下不去手了,只道:“書就在這兒,跪著從頭到尾念兩遍,唸完再起來。”拂袖要走,又想起了什麼:“再給你五天,朕再查你,還是背得這樣兒,連這次的一併打!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 (1)此欄杆非日常說的欄杆,是衣服上鑲的層層花邊。話說作者對服飾細節神馬的很有興趣,但迫於專業所限,學習能力所限,只是略懂個半吊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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虐得後媽嗎?

達練識未屑瑣理、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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