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敏中感激地看著阿克敦,深深一揖:“是,卑職記住了大人的金玉良言!”
正說著,紀昀一頭闖了進來,進門就嚷嚷:“熱死我了,水……”話沒說完,才看見阿克敦,不好意思地說:“失儀了!叫阿大人見笑!”阿克敦看紀昀是個胖子,一臉的汗水,然而眉目生動,談笑間自然的舒展大氣,阿克敦笑道:“曉嵐風度儀態是獨有的,正是你的長處。”
紀昀抹了一把汗,笑道:“大人過譽了!紀昀近期讀書倒頗有所得,孫靜軒公(孫嘉淦號)的《詩義折中》,讀之唇齒留香啊。”
于敏中插嘴道:“聽說皇上也對此書頗多好評呢!”
紀昀忍不住道:“皇上也愛讀?重棠兄倒是打聽得清楚!”
于敏中不由一陣尷尬,唇角抽動勉強一笑道:“什麼打聽,為臣下的知道今上的喜好,也是巧事罷了。”
紀昀最看不上的就是于敏中這點,“刻意逢迎”四個字幾乎戳到嘴邊,硬嚥下去了,可還是輕聲說:“‘上之所好,下必甚焉’。不意讀書也是如此麼?”
阿克敦冷眼旁觀,此時出來打圓場:“靜軒公最近頗為抑鬱,有人冒他的名聲寫那大不敬的奏稿傳抄,上頭雖然知道與靜軒公無干,但他素來自抑的人,身子骨似乎也較往日差了很多。倒是和親王不避嫌疑,還去瞧了兩回。你們讀書有得,我也不妨為你們做個引見。”
于敏中道:“不必麻煩大人了!孫大人身體不適,我們再去叨擾,豈不是耽誤了他養病?”紀昀卻道:“既然是偽奏稿,臣下有什麼好怕!聽說從雲貴那裡查到江浙,已經有了眉目?”
阿克敦卻是知道里面利害的,淡淡道:“已經牽連了尹繼善和鄂昌那裡,兩位封疆都遭解任,翰林院素來是清流聚集之地,不過口舌是非也當注意。”紀昀一聽,暗道慚愧:自己年歲比于敏中長,行事卻比他衝動幼稚,口不擇言必將禍從口出。不由感激阿克敦的提點,也提醒自己須時時警醒。卻也想到,鄂昌也姓西林氏,是乾隆初大臣鄂爾泰的侄子,也是如今上書房行走的鄂容安的堂房兄弟,尹繼善解任,不過是革職留任;鄂昌卻被髮到軍臺效力。際遇差別有目共睹,有人偷偷傳言鄂家屢次得乾隆厭棄,只怕當年烈火烹油的氣數已經將盡了。紀昀心道皇上雖與自己曾經言笑晏晏,以文友互稱,然而帝王心計,豈是文人墨客可以揣測的?越是英明的主子越難相處,才是不變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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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兒在上書房,讀完了《論語》,進講了《大學》和《中庸》,每日家一百二十遍讀書背書,不僅無趣,而且枯燥得難受,連張泰來都幫她痛苦——進講時絲毫不聽,只知道死記硬背,不枯燥到哪裡去?
“……其曰‘天命率性’,則道心之謂也;其曰‘擇善固執’,則精一之謂也;其曰‘君子時中’,則執中之謂也。”張泰來算是把《中庸》講完收尾,見冰兒雙眸渙散,嘆息一口道,“也罷,你先背一背吧。”
冰兒為讀書捱了那麼多苦打,如今不敢太過不用功,好在記性真是極好的,加之每句話一百二十遍地讀,也算是滾瓜爛熟了,因而開口背誦還是挺流利:“天命之謂性,率性之謂道,修道之謂教。道也者,不可須臾離也;可離,非道也。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,恐懼乎其所不聞。莫現乎隱,莫顯乎微,故君子慎其獨也。……”《中庸》不長,言語也比《論語》淺近一些,所以雖偶有不辨句讀的情況,總體還是無誤的。
張泰來道:“甚好!先記在肚子裡,或許以後遇到事情,回憶出來就頓悟了。明日起要開講的是《孟子》,《孟子》有些激烈,也有些迂闊,但說理暢達,譬喻生動,文字也要淺易些。”冰兒一見《孟子》這書幾乎是四書中最厚的一本,倒抽一口涼氣。
下學後回到自己的屋子,懨懨的有些沒勁,葦兒端著茶過來,輕聲道:“先用點茶水吧,放得溫涼恰好。”冰兒喝了一口,厭棄道:“不好喝。”葦兒道:“這可是皇上剛賜下來的松蘿茶!”
“就是不好喝!”冰兒有些惡聲惡氣的,“我要喝甜津津的玫瑰膏子。”
葦兒心道這主子還真是個俗人,心裡腹誹,嘴上不敢說,換上了“甜津津的玫瑰膏子”,看冰兒一飲而盡,又道:“主子,蓉格兒就要走了,看了日子,說後天好呢。”
冰兒怔了怔,葦兒又說:“按例呢,宮女出宮,是自己主子賞賜的,總不低於三十兩,情分深些的還要優厚些。不過公主這裡的銀錢,除了打賞用的之外,前陣子還囑咐小正子去宮外買些玩意兒……”葦兒說到這裡不由又有腹誹:崔有正這個狗才,哄了冰兒拿錢“買稀罕物”,十之八九都要侵吞,冰兒看似民間來的,物價啥的都知道,卻從不過問,任崔有正從中漁利,雖然葦兒不是好搬口舌的人,還是忍不住帶了點意思:“奴婢查了賬冊,似乎沒餘下多少銀子了。公主份例一月二十兩,雖然吃穿用度都是公中的,不過好賴平素打賞、或年節進奉上頭主子,也難有結餘,如今在宮中還好,皇上還有些頒賜,若是將來分府出去,只怕有些個小人要作弄主子的銀錢呢!”
正好這時王嬤嬤進來回事兒,聽到葦兒的話,不由臉上飛紅,立著眉毛陰陽怪氣道:“喲,葦兒姑娘這是在給主子燒什麼火呀?誰要作弄主子的銀錢,姑娘倒是報個名兒來啊!”
葦兒知道王嬤嬤心虛,又起了誤會,但對她,自己一向不敢也不願多言,賠笑道:“王嬤嬤是聽左了!奴婢說的是‘若是’。”
王嬤嬤冷笑道:“姑娘自是忠心耿耿的!我們老婆子家,到哪裡去望姑娘的項背!”葦兒氣結,但看冰兒一副不耐煩的樣子,知道也指望不上她調查清楚後為自己說話,只好嚥下這口惡氣,道聲“是”,又問蓉格兒放出去的賞銀。
冰兒問:“那我還有多少錢?”
“約合五十兩吧,可能還不到些。”
“那就賞五十兩好了,正好是一個大錠子,也好看。”冰兒道。
葦兒一聽,敢情這主子就不管明日的花銷用度了?這尚未足量的五十兩都全賞出去了,明兒要有誰來頒賜個東西或傳個要緊話什麼的,拿什麼打賞啊?不由要發言制止:“主子對蓉格兒的恩義,奴婢們自然知道,不過要是蓉格兒知道主子把私房都挖空了,只怕也要過意不去呢!奴婢看,還是照例子賞三十兩,三個十兩的大錁子;另外,主子那裡有用不上的衣料首飾,倒不妨賞下去。蓉格兒出了宮也要嫁人了,宮裡的首飾到底不一樣的。”
王嬤嬤冷言冷語道:“敢情!咱們公主的衣料首飾哪件不是價值昂貴的?葦兒姑娘和蓉格兒姑娘姐妹一場,到底情分不同,拿著主子的東西好賣個好兒。”
葦兒胸口不由一起一伏,抗聲道:“主子你聽聽!王嬤嬤把奴婢想成了什麼?”不由眼圈紅了想哭,硬忍著沒敢。
”。來過搬子箱料和子盒飾首的我把,來過兒格蓉。的好人賞,的惜可怪了舊,是得多的用不裡那在放飾首料!呢般一不也分,場一我了跟兒格蓉!的吵好麼什有這!了好了好“:道場圓打,子樣這們煩耐不最兒冰








